他顿了顿,目光透过车窗,扫过远处河面上孤零零的炮楼。
“你没看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为了保住这功劳,他能拉任何人垫背。现在不是争面子的时候,是争命!管好你的腿,管住你的嘴。别再给我惹事了!”
张德才被噎得够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虽然粗鲁,但也听出了毛鸿远话里的寒意。
藤田一郎最后那句“先送你们上路”,不是吓唬人的。他缩了缩脖子,嘴里还在嘟囔:“我就是不服气……冯长官那厮,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好像就他一个人知道内情。凭什么啊?咱俩在章丘流血流汗,反倒成了看大门的了?”
“冯长官?”毛鸿远冷笑一声,重新放下车帘,“那家伙滑得像泥鳅,比谁都惜命。他越是装深沉,说明心里越没底。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藤田一郎说的办。他让咱们守河,咱们就守得滴水不漏。千万别当出头鸟,这时候出头,就是找死。”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进了章丘城北的司令部。
毛鸿远一下车,就变了个人。
他挺直腰板,对着迎上来的卫兵大声吩咐:“传我命令,全队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岗哨加倍,巡逻队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北码头,沿着小清河岸,给我盯死了!一只野鸭子都不许放过去!”
“是!”卫兵跑步离去。
张德才跟在后面,看着毛鸿远雷厉风行的样子,心里还有些不服气,嘴上却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小声嘀咕:“粮仓那档子事,本来就是小鬼子自己蠢,关咱们屁事。八方面军端了他们的窝,那是他们活该。”
“蠢货!”毛鸿远猛地回头,“黄台码头的事要是再重演一次,这次藤田一郎绝不会听什么解释。他会直接把咱俩的脑袋挂在城门上!你派的人,立刻给我埋伏到河两岸去。多往东边跑跑,看看那‘鲸鱼’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最重要的是,发现八方面军的游击队,立刻开枪报警!这次不是闹着玩,绝不能让他们插手!”
张德才被吼得一哆嗦,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声道:“明白,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张德才匆匆跑远的背影,毛鸿远脸上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他慢慢踱回自己的办公室,屁股刚沾椅子,就觉得后颈发凉。
刚才在泺源公馆,藤田一郎提到“鲸鱼”时,那种混合着贪婪与恐惧的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把身家性命都压上去的疯狂。
这说明太平洋那边,日本鬼子确实快顶不住了。这东西一旦运到济南,恐怕就真要在山东扎根了。到时候,不管是八方面军想打进来,还是南方军想抢过去,济南城都得变成一片火海。
“唉……”
毛鸿远长叹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个“土皇帝”,在夹缝里捞点油水,哪想卷进这种灭顶之灾里。
刚拿起茶杯想喝口水,门外警卫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长官!门口发现一封信,就塞在门缝里!”
毛鸿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接过那封没有落款的普通信封,沉甸甸的。回到屋内,反锁上门,他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上面写满了看似家常问候的话。
“表哥如晤,近来章丘风物可好?家中老母思念,盼早日归乡……”
毛鸿远眉头紧锁,逐字逐句地看下去。看到第三行,他瞳孔猛地收缩。那句“家中老母思念”的“思”字,笔画里透着一股特殊的力道。这是南方军联络站用的密语暗号。
“思”代表“开”,“念”代表“路”。
他立刻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本薄薄的密码本,对照着译解。
几分钟后,毛鸿远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信的内容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命令”。
南方军已经得知“鲸鱼”过境,要求他作为内应,在章丘防线“网开一面”,制造漏洞,允许南方军的特遣队秘密潜入济南,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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