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不管它是铁王八还是大炮仗，咱们都得把它敲碎！”白老七眼里有火，“同志们都憋着劲呢。只要鬼子敢运过来，咱们就在河里给它来个透心凉！”

“没那么简单。”李啸云摇了摇头，“咱们想抢，有人比咱们更想抢。”

白老七一拍脑门：“对啊！南方军！这帮人肯定坐不住。他们要是派人来，咱们是打，还是不打？”

“他们不会亲自下场，会找代理人。找谁？找咱们最熟悉的那些人。”

白老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冯长官！还有毛鸿远！这俩家伙脚踩两只船，鬼子信不过他们，南方军更想利用他们。”

“没错。”李啸云转过身，眼神冷峻，“冯长官有兵，毛鸿远有地盘。南方军想不费一兵一卒，让这两人替他们火中取栗。咱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急着去炸船，而是要看住这两个人。看看南方军到底想让他们干什么，然后，咱们再决定怎么干。”

话音刚落，朱老大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政委！查到了！”朱老大嗓门洪亮，“章丘那边有动静。毛鸿远这两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他后半夜偷偷摸摸见了个人。是我安插在客栈的眼线看见的，那人戴着礼帽，说话是南方口音，走路有点外八字，像是军校出来的。”

“马良。”李啸云脱口而出。

朱老大和白老七都吃了一惊。

“政委，你也知道这人？”白老七问。

“听说过。”李啸云在桌边坐下，“南方军里出了名的狠角色，专干脏活。他来山东，肯定是为了‘鲸鱼’。而且，他不会只找毛鸿远一个。”

李啸云看向朱老大：“冯长官那边呢？有没有异常？”

“暂时没有。”朱老大挠了挠头，“不过他手底下的人这几天检查枪支特别勤，还往马车里塞汽油桶。这架势，不像是要去打鬼子，倒像是准备跑路。”

“都想跑，也都想捞。”李啸云冷笑一声，“冯长官怕死，想留后路。毛鸿远贪心，想借机要价。马良这帮人，就是想用这两块烂泥，去堵咱们的枪口。”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位战友：“咱们不能乱。南方军想捡便宜，鬼子想保命，咱们想抗日。这三股劲儿，得搅在一起才行。”

“那咱们怎么办？”朱老大问。

“按兵不动，围点打援。”李啸云手指点在地图的章丘和黄台码头之间，“毛鸿远和冯长官，只要不主动攻击咱们，咱们就不动。让他们去折腾，让他们去跟鬼子周旋。等他们把‘鲸鱼’抢到手，或者抢到一半的时候……咱们再出手。那时候，不管是南方军的人，还是汉奸队，或者是鬼子援军，只要敢靠近那东西，咱们就打！咱们要把这潭水搅浑，浑到谁都别想独吞！”

“明白！”朱老大和白老七齐声应道。

“老七，你继续盯着黄台码头，把鬼子修工事的进度、兵力换防，摸得一清二楚。朱老大，你带人去章丘北面埋伏，盯死毛鸿远。只要他的人敢往小清河边上靠，或者跟马良的人接头，立刻向我汇报。”

李啸云拿起桌上的驳壳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夹。

“至于冯长官……等他发现自己被南方军当枪使，又被鬼子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咱们再给他指条道。”

天色大亮，寒风依旧。指挥部里的三个人，却觉得浑身燥热。一场围绕着超级武器的暗战，已经从小清河底，蔓延到了章丘城，蔓延到了济南城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报告，太行山来电！”

李啸云接过电报，仔细阅读。

“太行山总部命令，为阻截‘鲸鱼’，可与南方军特遣队协同作战，共享情报，合力歼敌。”

朱老大把电报接过去，看完之后，眉头拧成了疙瘩。

“协同？合力？”朱老大把电报往桌上一拍，嗓门压不住地提高，“政委，这帮南方军的人，咱们又不是没打过交道！哪次不是给他们擦屁股？上次为了救他们那个姓宋的突击队长，咱们折了三个好弟兄，最后人家连句谢谢都没有，拍拍屁股就走了，还嫌咱们装备差，碍他们的事！”

“何止是碍事，简直是添乱！”白老七叫起来，“他们一来，就要这要那，还要咱们让出最好的阵地。打起仗来，他们躲在后面指手画脚，真遇到鬼子冲锋，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倒好，总部还要咱们主动跟他们合作？政委，咱们八方面军是打鬼子的，不是伺候祖宗的！”

李啸云没说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