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河根据地指挥部，天刚蒙蒙亮。

李啸云披着大衣，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他手里捏着毛鸿远派人送来的那封信。

“马良因日寇突至，恐有不测，仓促离去，未能赴约。合作之事，容后再议。眼下日寇搜查甚严，万望李政委保重……”

李啸云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嘴角掠过冷笑。

“政委，毛鸿远这信，什么意思？”白老七也起来了，走过来低声问道。

朱老大站在一旁，脸上也带着疑惑。

“意思就是，他怂了，怕了，不敢担这个责任。”李啸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既不想得罪马良，更不想得罪咱们，还怕被藤田一郎盯上。所以，他玩了手金蝉脱壳，把鬼子引来，把水搅浑，然后自己缩回壳里，两不得罪。”

“这个老狐狸！”朱老大骂道，“那咱们还跟他合作个屁！这种人，关键时刻肯定掉链子！”

“合作？”李啸云摇摇头，“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他能真心合作。南方军那套作风，我太清楚了。他们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见利忘义，遇事就躲。有功劳抢着上，有危险躲着走。让他们承担主攻任务，等于把后背交给一条毒蛇。”

他转过身，看着两位老部下：“不过，毛鸿远这一手，也未必是坏事。至少，他让马良暂时滚蛋了，也让我们看清了，跟南方军搞什么‘单刀赴会’的联合，是痴心妄想。接下来的事，还得靠咱们自己。”

白老七松了口气：“那敢情好！政委，只要你没事，咱们心里就踏实。鲸鱼那玩意儿，咱们自己想法子弄它！”

“可鬼子这次增兵太多，火力太猛。”朱老大忧心忡忡，“硬拼，确实没胜算。”

“硬拼不行，就智取。太行山总部刚刚发来新指示，给我们指了一条新路。”

三人回到屋里。李啸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刚刚译出的密电，摊在桌上。

电文很长，是太行山总部经过周密研究后，针对“鲸鱼”护卫队的最新战略。

“敌护卫力量空前，强攻不可取。现决定，启动‘离间’计划。已命北平地下组织，广泛散布谣，称藤田一郎在济南与各方抗日势力暗通款曲，收受贿赂，对‘鲸鱼’护卫任务阳奉阴违，意图保存实力，甚至有意将‘鲸鱼’情报泄露给八方面军，以换取日后谈判筹码……”

李啸云手指点着这段电文，沉声道：“鬼子内部，派系林立，互相倾轧。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对藤田一郎这个‘山东王’早就心存忌惮。现在‘鲸鱼’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北平那边肯定有人盯着，等着抓他的把柄。咱们只要把火点起来，北平那边自然会有人扇风。”

“这能行吗？”白老七有些怀疑，“藤田一郎可是鬼子的悍将，北平那边能信？”

“信不信，不重要。”李啸云道，“重要的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鲸鱼’是鬼子压箱底的宝贝，北平司令部承担不起失败的责任。只要谣传到他们耳朵里，他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了保险，他们一定会敲打藤田一郎，甚至可能临阵换将，或者派监军、特派员过来掣肘。”

朱老大眼睛亮了：“这样一来，藤田一郎就得一边防着咱们，一边应付北平来的压力，还得提防手下人是不是被收买了。他肯定手忙脚乱，防守上必然出现漏洞！”

“对！”李啸云用力点头，“这就是咱们的机会。咱们要在鬼子自己筑起的铜墙铁壁上，用他们自己的手，撬开一道缝！这道缝不用大，只要能让咱们的水鬼队，或者突击队钻进去，在关键时候给‘鲸鱼’来一下，就够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小清河河道滑动。

“从现在起，咱们的所有行动，都要围绕这个‘离间计’展开。朱老大，你带人，在章丘到济南之间的河段，多制造一些‘神秘’的交火事件。枪可以打，但要打得蹊跷。比如，只打枪，不见人。或者，打几枪就撤，故意留下一些南方军制式武器的弹壳，或者一些模棱两可的物件。总之，要把水搅浑，让鬼子觉得，除了咱们八方面军，还有别的势力在暗中活动，而且跟藤田一郎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白老七，你带侦察队，密切监视黄台码头鬼子的动向。特别是注意，有没有从北平来的陌生面孔，或者鬼子内部有没有异常的人事调动、会议。一有情况，立刻汇报。”

“是！”两人齐声应道。

“另外，”李啸云语气变得更加严肃，“通知咱们在济南城内的内线，想办法把‘藤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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