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有些村子的保长、甲长还有顾虑，怕鬼子报复。但八方面军的工作队员，还有那些早就对鬼子恨之入骨的积极分子，很快就做通了工作。

“怕啥？鬼子还能把咱全村人都杀了？”

“敲个盆子咋了？又没抢他东西！”

“李政委说了，这是打鬼子的新战法！咱们老百姓也能上阵！”

“对！不能让鬼子的凶器进济南！豁出去了！”

一夜之间，小清河两岸，无数个村庄悄然行动起来。

老人们翻出过年都舍不得放的鞭炮，孩子们找来自家破旧的铁盆、铁桶，年轻人磨快了柴刀，守在河边，准备随时接应。

两天后的夜晚，小清河下游，潍县段。

鬼子的运输船队正在这里做短暂休整。三艘巨大的、蒙着厚重帆布的运输船并排停靠在主航道。周围，四艘武装汽艇来回巡弋，探照灯的光柱，不断扫过黑沉沉的水面。

岸上，十几辆卡车首尾相连，形成一道移动的屏障，车上的鬼子机枪手瞪大眼睛，盯着任何可疑的动静。

连续两天的航行，虽然没遇到大规模袭击，但他们知道，八方面军就在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

子夜时分，最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突然，河北岸，距离船队约摸一里多地的芦苇荡深处。

“咣——咣——咣——”

响起一阵沉闷而刺耳的敲击声，像是有人用铁锤猛砸破铁桶。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敌袭！”汽艇上的鬼子哨兵声嘶力竭地大叫。探照灯的光柱立刻转向北岸，机枪“哒哒哒”地扫射过去，打得芦苇秆子纷纷断裂。

可那边除了惊起的几只水鸟，什么也看不见。敲击声和鞭炮声也停了。

鬼子刚松一口气，南岸，更远一些的土坡后面，又响起了敲锣声，“哐哐哐”，急促而杂乱。同时，西面不知道哪个角落，也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响。

“八嘎！到底有多少人？”一个鬼子小队长气急败坏地吼道。探照灯的光柱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两岸胡乱扫射。机枪也漫无目的地扫射着，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曳光。

整整一夜，这种骚扰断断续续，此起彼伏。鬼子们神经高度紧张，几乎没人能合眼。

他们搞不清袭击者的规模和意图，不敢贸然离船追击，只能被动地戒备，消耗着宝贵的体力和精力。

第二天白天，船队继续前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船上的鬼子，一个个眼圈发黑，神情萎靡。

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冷枪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打来。有时是“啪”一声脆响，子弹打在船舷上，溅起一溜火星。有时是“轰”一声闷响，不知哪里飞来的土制手榴弹在岸边爆炸，虽然没什么杀伤，却让所有鬼子心惊肉跳。

到了晚上，噩梦继续。敲盆声、锣声、鞭炮声，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距离响起。

鬼子们疲于奔命，可他们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没摸到。

第三天，情况更糟。

白天航行时，有些鬼子机枪手抱着枪，竟然在摇晃的甲板上，在震耳欲聋的轮机声中，昏昏沉沉地打起了瞌睡。军官的斥骂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消息传回小清河根据地指挥部，朱老大兴奋地直搓手。

“政委！你这法子神了！鬼子被咱们折腾得够呛！你看，侦察兵回报，鬼子现在白天都打瞌睡，船开得比牛车还慢！照这个速度，他们到济南，还得四五天！”

李啸云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他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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