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白老七：“老白，挑几个身手最好、脑子最活、胆子最大的兄弟。不要多，五六个就行。要绝对可靠，嘴要严。你亲自带队。”

白老七咬了咬牙，重重点头：“行！我去！”

“别蛮干。”李啸云叮嘱，“目标明确，就是藤田办公室里的文件柜、保险箱。进去之后，拿了东西就走，千万不要恋战，更不要惊动鬼子。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保命第一。东西拿不到，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人折进去，就全完了。”

“明白！”白老七挺起胸膛。

“另外，”李啸云想了想，提笔快速写了一张字条，“派人把这个，送给马良。告诉他，咱们准备夜探泺源公馆，目标是‘鲸鱼’详细资料。得手之后，资料共享。问问他们那边，有没有擅长这种活计的好手，或者有什么建议。”

“还告诉他？”朱老大有些不解，“马良那德行，未必肯帮忙，说不定还笑话咱们。”

“告诉他是姿态。”李啸云把字条封好，“一来，显示咱们的合作诚意，行动对他不保密。二来，也是将他一军。他南方军不是号称能人多吗？这种‘技术活’，他们要是袖手旁观，或者拿不出像样的人手和建议，以后在联合行动里，他说话的分量就得打个折扣。三来……万一咱们失手，或者需要支援，他马良知道了，至少能有个准备，不至于完全抓瞎。”

信很快送出去了。出乎李啸云意料的是，马良的回信来得很快，态度也前所未有地“积极”。

“李副指挥深明大义，此举甚合我意。‘鲸鱼’内情，确为当前要务。总部亦接盟军密电，对此物极为关注，若能夺取，必有重赏。赏金之事，容后详议。然公馆守卫必严，万望谨慎。我处暂无精通此道者可用，但可提供公馆外围近期巡逻规律一份，或有所助。预祝马到功成，资料共享，共商大计。”

“赏金……盟军关注……”

马良的话，七分是真，三分是画饼。但至少，他没有反对，还提供了巡逻规律，这算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至于那虚无缥缈的赏金，李啸云根本不在意。

他打鬼子，不是为了钱。

当天夜里，子时刚过。

济南城沉睡在寒冷的夜色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闪烁。

泺源公馆围墙上的铁丝网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门口的哨兵像木头柱子一样戳着，刺刀上偶尔闪过一点寒星。

公馆西南面，一条狭窄的巷子深处，几条黑影紧贴着墙根，与黑暗融为一体。

白老七半蹲在一处废弃的门楼阴影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公馆主楼二楼的一个窗户。

那里是藤田一郎的办公室，此刻还亮着灯。

透过窗帘缝隙，能看到一个人影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走动，不时停下，对着电话机说着什么。

“狗日的还没睡……”白老七低声骂了一句，放下望远镜，对身边五个精挑细选出来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这五个人，有三个是以前干过猎户，攀爬潜行是把好手。另外两个是矿工出身，力气大，胆子壮，还会摆弄开锁工具。

“都听好了，”白老七声音压得极低，“目标，二楼亮灯那间屋。一队，大牛、山猫，你们从南面排水管上去，解决可能存在的暗哨，然后从窗户进。二队，铁柱、顺子，跟我从西面矮墙翻进去，解决院子里的流动哨，然后在一楼接应。栓子，你在外面这个位置盯着，注意鬼子的巡逻队和探照灯，有情况，学两声猫头鹰叫。”

“记住政委的话，进去之后，只找文件、图纸，特别是带‘鲸鱼’字样或者画着奇怪铁家伙的。拿了就走，千万别贪，别弄出大动静。要是被发现了，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拼了，但绝不能被活捉！听明白没有？”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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