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泺源公馆。

白老七贴在二楼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他身后的五个战士，全都屏住呼吸。

就在刚刚过去的那半小时里，他们攀爬、翻越、撬锁、潜入……

预想中的惊险场面，一个都没有发生。

南墙的排水管顺利地爬了，西侧的矮墙轻易地翻了，二楼的窗户没有锁死，撬开时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走廊里没有巡逻兵，楼梯转角没有暗哨，甚至连藤田一郎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那把看起来结构复杂的德国造暗锁，都在山猫那几根弯弯扭扭的铁丝下，没撑过三分钟。

“太顺利了……”一个念头在白老七脑子里一闪而过，但随即被眼前的目标冲散。

藤田的办公室很大，陈设考究。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巨大的“武运长久”条幅，靠墙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铸铁保险柜。

“山猫，看你的了。”白老七低声下令，自己则退到门边，耳朵紧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夜枭的啼叫。

山猫是这六个人里唯一懂开锁门道的，以前在老家跟着个老锁匠打过下手。他蹲在保险柜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摸索着柜门的结构。

五分钟，保险柜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开了。

山猫轻轻拉开厚重的柜门，里面是分层的格架。没有预想中的层层警报，也没有任何机关。

只有满满当当的文件袋、卷宗和一摞摞码放整齐的纸张。

在顶层的一个小格里，甚至还有几根黄澄澄的金条和几摞用油纸包好的大洋。

“都拿走！只要是带字的，全拿走！金条大洋也别落下！”白老七想起李啸云的叮嘱，压低声音急促下令。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厚帆布袋，动作迅速却尽量不发出声音，将保险柜里的文件、卷宗、图纸，连同那些金条大洋，一股脑地扫进袋子里。

白老七也没闲着。他走到藤田一郎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用匕首撬开每一个上锁的抽屉。

里面大多是些来往公文、私人信件、账本，还有几本印刷精美的日本杂志。

他看也不看，统统扫进另一个袋子。

不到一刻钟，那个沉重的保险柜和几个抽屉，被扫荡一空。两个厚帆布袋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

“撤！”白老七一挥手。

一行人原路返回，顺着来时的路径，翻出围墙，消失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一个哨兵，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泺源公馆依旧沉浸在睡梦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天下午，小清河根据地指挥部。

李啸云面前的桌子上，摊满了从泺源公馆带回来的文件。

朱老大和白老七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