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客栈两侧和后墙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闪出二十多条黑影。
他们行动迅捷,三人一组,迅速接近客栈的围墙。最前面的鬼子从背后解下带铁钩的绳索,轻轻一甩,铁钩准确地搭上墙头。
几个鬼子像猿猴一样,拉着绳索,几下就翻上了墙头,伏在墙后,警惕地观察着院子里的动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两个扮作客栈伙计的毛鸿远手下,正蜷缩在门房里,围着一个小炭炉打盹,对墙头的动静毫无察觉。
墙上的鬼子打了个手势。更多的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无声。他们迅速散开,一部分人扑向门房,另一部分人则像幽灵一样,贴近客栈主楼的门窗。
“砰!”
一声闷响,门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打盹的伙计猛然惊醒,还没看清来人,冰冷的刺刀已经捅进了他们的胸膛。
他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就瘫软下去。
几乎在门房被袭击的同时,客栈前后门也被猛地撞开。十多名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弓着腰冲了进去。
“敌袭——”
二楼一个惊醒的南方军士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但这声警告来得太晚了。
“哒哒哒——”
客栈一楼大厅和走廊里,爆豆般的枪声骤然炸响!
鬼子冲锋枪和步枪短促的点射,子弹打在木板墙、桌椅、门窗上,木屑纷飞,瓷片四溅。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南方军士兵,瞬间就被扫倒了好几个。
惨叫声、怒骂声、桌椅翻倒声,混成一片。
“顶住!找掩体!上楼!”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混乱中嘶吼,是马良手下一个姓曹的队长。
他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单裤,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一边朝冲进来的鬼子开枪,一边对着楼上大喊。
楼上也乱了起来。
被枪声惊醒的士兵们慌忙抓起武器,有的趴在窗口试图还击,有的想冲下楼支援。但更多的鬼子已经从前后门涌了进来,火力凶猛,完全压制了一楼。
“轰!”
手榴弹在一楼楼梯口附近响起,气浪和破片将两个试图冲下来的南方军士兵掀翻。浓烟和尘土弥漫开来。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鬼子显然是有备而来,战术明确,配合娴熟。而客栈里的南方军士兵,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下,完全被打懵了,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他们被分割在一楼和二楼,各自为战。
马良住在二楼最靠里的一个房间。枪声响起时,他正和衣而卧。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长官!鬼子!好多鬼子!从前后门都进来了!”一个满脸是血的亲信撞开门冲进来。
“多少人?”马良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嘶哑。
“看不清!至少二三十!火力很猛!曹队长他们被压在一楼了!”
马良心往下沉。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突袭!目标明确,就是他带来的这四十多人!
“地道!从地道走!”马良当机立断。
这客栈下面有一条早年掌柜挖的秘密地道,出口在客栈后面一条废弃的水沟里。
毛鸿远曾把这个秘密当作“诚意”告诉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保护长官!下地道!”那个亲信对着门外剩下的几个卫士吼道。
五六个卫士簇拥着马良,撞开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矮柜,露出下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马良毫不犹豫,第一个钻了进去。
卫士们紧随其后,最后一个卫士下去后,奋力将矮柜拉回原处,挡住洞口。
就在他们钻进地道不到一分钟,几个鬼子踹开了房门,冲了进来。
“报告!二楼房间已肃清!未发现主要目标!”一个鬼子军曹对着楼下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