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二楼房间已肃清!未发现主要目标!”一个鬼子军曹对着楼下大喊。
此时,一楼和二楼的枪声已经渐渐稀疏。抵抗基本上被粉碎了。还活着的南方军士兵,要么被堵在房间里打死,要么受伤被俘,随即被鬼子用刺刀捅死。。
小野从染坊屋顶的观察位置,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客栈里的战斗基本结束。
他再次下令:“一楼二楼已控制,未发现目标首领,可能藏匿或逃脱。执行第二阶段。”
“哈依!”
命令下达。客栈对面屋顶上,那两挺早已蓄势待发的重机枪,猛地喷吐出长达半尺的炽烈火舌!
“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重机枪射击声,瞬间打破了战斗结束后的短暂死寂。
木屑、砖块、灰泥四散飞溅。
二楼的屋顶瓦片被打得纷纷炸裂、滑落。子弹穿透木板墙,钻进房间,打得千疮百孔。
持续了足足五分钟的疯狂扫射后,重机枪的咆哮终于停了下来。
客栈已经不成样子。正面墙壁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狼藉的、布满弹孔的房间。二楼部分屋顶塌陷下来。整座建筑摇摇欲坠。
小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目标已摧毁。撤离。”
“哈依!”
屋顶的机枪手迅速拆卸重机枪,扛起弹药箱。院子里的鬼子也快速收拢,然后,这群训练有素的刽子手,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出围墙,消失在黑暗里。
直到天色蒙蒙亮,章丘城里才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毛鸿远带着几十个手下,气喘吁吁地赶到“大吉利”客栈。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
废墟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这……这……”毛鸿远牙齿格格打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完了,全完了!马良的人,他精心藏匿、寄予厚望的南方军精锐,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是谁干的?在这章丘城里,除了日本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强的火力,这么狠的手段?
想到藤田一郎那张阴鸷的脸,想到最近那份“一切安好”的报告,毛鸿远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被耍了!被藤田一郎这个老狐狸耍得团团转!
对方早就知道了,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收网!而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如果马良死了,南方军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他毛鸿远,里外不是人,死路一条!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宅邸,像丢了魂一样,瘫坐在太师椅上。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色已经大黑。宅邸里寂静无声,只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更添几分凄凉。
忽然,后院的角门传来几声有节奏的轻微叩击声。毛鸿远一个激灵,这暗号……是马良的人!
他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猛地跳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通往后院的小门。他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马良还活着,希望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颤抖着手,拔开门栓,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五六个人,全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身上沾满血迹,形容狼狈,但眼神却像饿狼一样凶狠。
为首一人,正是马良!他脸色铁青,嘴唇紧抿,金丝眼镜后面那双平日总是带着算计和矜持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杀意。
毛鸿远刚想开口,马良身后的六个人,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入,动作快得惊人。六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住了毛鸿远的额头、太阳穴、胸口!
毛鸿远浑身汗毛倒竖。
“毛、鸿、远!”马良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王八蛋出卖了我们!老子四十三个兄弟!四十三个啊!全他娘的死在你安排的‘安乐窝’里了!说!是不是你向藤田一郎告的密!今天你不给老子说清楚,老子现在就崩了你,给我那些兄弟陪葬!”
枪口死死地顶着,毛鸿远能看到马良眼中那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疯狂杀意。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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