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求，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胆，还要危险！

如果他不去增援，藤田一郎事后追究起来，他就是通敌的死罪！可如果他去了，势必会与八方面军和南方军的人直接交战，无论胜负，他都将彻底得罪西北和重庆两方面，再无任何退路！

“这……这太难了……”藤田一郎会杀了我的！他早就怀疑我了！我只要稍有异动，他立刻就会……”

“所以，你需要做得巧妙。”海龙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镇定，“你可以‘生病’，可以‘遇袭’，可以‘指挥系统瘫痪’，甚至可以让你的部队‘迷路’、‘遭遇小股敌人纠缠’……理由，可以有很多。以毛司令在章丘经营多年的手段，我相信，制造一点‘意外’，让自己暂时无法有效指挥部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海龙看着毛鸿远痛苦挣扎的样子，语气稍稍放缓：“毛司令，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你是汉奸，是人人唾骂的走狗，就算帮了我们，也洗不白自己。但我告诉你，一个人走过弯路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是错，还要一条道走到黑。你帮我们这一次，就是为抗日事业立下了实实在在的功劳。将来，不管局势如何变化，这份功劳，都会记在账上。至少，能让你和家人，有一条退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片无根的浮萍，随时可能被任何一股浪潮吞没。”

“退路……”毛鸿远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抬起头，看着海龙那张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脸，忽然问道：“你……你到底是谁？你凭什么能保证这些？”

海龙微微一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毛鸿远耳边炸响！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

这个名字，他在南方时就如雷贯耳！

那是太行山根据地乃至整个北方抗日战场上，一个极具传奇色彩的代号！

据说此人智勇双全，专门负责最棘手的敌后统战和情报工作，经他的手，策反过无数伪军头目，争取过无数摇摆不定的地方势力。

他的名字，在许多黑白两道的圈子里，就是一块金字招牌，代表着信誉和能力！

“原来是您！竟然是您大驾光临！”毛鸿远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慌忙整理了一下衣襟，郑重地抱拳，深深一躬到地。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冒犯，语无状，还望先生千万恕罪！”

海龙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毛司令不必多礼。时间紧迫，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刚才的提议，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不是为了我个人，也不是为了李政委，更不是为了南方军，是为了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为了将来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再受日本鬼子的欺凌。你帮我们拿下‘鲸鱼’，就是为这个目标，出了一份力。这份力，历史会记住，人民会记住。”

毛鸿远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他沉默了良久，最后，下定决心，猛地一跺脚。

“好！海先生！我毛鸿远前半辈子糊涂，做了不少错事，被人戳脊梁骨骂汉奸！今天，我就听您一回！赌上这条命，赌上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干他娘的一票！您说，具体要我怎么做！我毛鸿远，这次绝不皱一下眉头！”

海龙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毛司令，我没看错你！具体计划，到时候会有人跟你详细对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藤田一郎，保护好自己，同时，暗中把章丘城里那些靠不住的、可能是鬼子眼线的家伙，一个一个，悄悄清理掉。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明白！”毛鸿远重重地点头。

送走了海龙，毛鸿远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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