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龙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不仅保住了他现在的地位，还为他的未来预留了一条后路。这比他之前设想的任何结局，都要好得多。

但他毕竟是只老狐狸，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道：“海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有军人的荣誉和操守。让我背叛帝国，坐视你们抢夺‘鲸鱼’，这绝不可能！我藤田一郎，宁愿战死，也绝不做这种背信弃义之事！”

他说得慷慨激昂，但海龙却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藤田一郎，缓缓说道：“藤田将军，你不用急着答复我。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但我必须提醒你，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不会再有。而且……”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如果将军执意要与‘鲸鱼’共存亡，那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从明天开始，我们八方面军，将集中全部力量，对济南、对章丘、对所有你能管辖到的据点，展开不间断的猎杀行动。你的巡逻队，你的哨兵，你的通讯兵，甚至是你自己……都将成为我们的目标。我们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寝食难安’。”

藤田一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毫不怀疑海龙的话。八方面军在敌后游击战方面的能力，他早已领教过多次。如果真的撕破脸，他确实没有把握能防住对方无休止的骚扰和刺杀。

海龙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的话，尽于此。将军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抉择。我等你的好消息。不过，时间不多了。希望将军早做决断。”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在木质的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藤田一郎独自一人，呆坐在“如来阁”雅间里，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海龙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轰炸。保位子，保性命，还是保所谓的“帝国军人的荣誉”？

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进来，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望着远处泺源公馆模糊的轮廓，又望向小清河更远处那片沉沉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为了保住现有的权力，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失败中保住性命，他必须赌一把。赌海龙的承诺是真的，赌八方面军有能力在不波及他的情况下，干掉山田小次郎，毁掉“鲸鱼”。

他关上窗户，戴上帽子，拉低帽檐，佝偻着背，慢慢走下楼梯，消失在芙蓉街沉沉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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