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
小野心中一凛,连忙低头:“哈依!”
“关于‘鲸鱼’运输队,”藤田一郎的声音更低,“如果他们在进入章丘以东的河段后,遭到了八方面军的袭击……没有我的亲笔命令,济南城的一兵一卒,一枪一弹,都不许出城增援!听明白了吗?”
小野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震惊:“阁下!这……这怎么可以?如果‘鲸鱼’有失,北平方面追究下来……”
“追究下来,由我顶着!”藤田一郎粗暴地打断他,“你只管执行命令!记住,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部队!如果有人敢违抗命令,擅自出兵,格杀勿论!”
“哈……哈依!”小野虽然满腹疑虑,但军人的本能让他选择了服从。
他躬身退出了办公室,留下藤田一郎一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继续他那充满恐惧和算计的踱步。
藤田一郎本以为,自己主动收缩防线,摆出一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姿态,就能换来暂时的安宁。
然而,他错了。
仅仅两天后的傍晚,副官小野再次拿着一封信,神色古怪地走进了办公室。
“阁下……又……又有一封信。”小野的声音有些发颤,“是……是用箭射进来的,落在后院的花园里。”
藤田一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接过信,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但那种熟悉的纸张和笔迹,让他瞬间就认出了来源。
又是海龙!
他颤抖着手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上的内容,让他差点当场吐血。
“藤田将军钧鉴:连年烽火,民生凋敝。长清县抗日游击队,武器匮乏,弹药短缺,将士们赤手空拳,难以御敌。听闻将军麾下军械充盈,特此致函,恳请将军慷慨解囊,支援抗日大业。所需物资如下:三八式步枪二十支,驳壳枪十支,步枪子弹两箱,手枪子弹两箱,手榴弹一箱,大米二十袋。望将军于明日天黑前,将上述物资送至济南城西南山水沟以西的王家庄村口老槐树下。交付后,我军将确保运输队安全返回,绝不追击。若将军吝啬不予,则休怪我军不讲情面,今后将对济南城外所有日军运输线,展开无差别攻击。切切此布,望君三思。知名不具。”
“八嘎!”
藤田一郎看完信,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他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他咆哮着,“海龙!你当我藤田一郎是什么人?是你的军需官吗?还是你的运输大队长?!你要枪我给你枪,要子弹我给你子弹,还要大米!你怎么不要我的命呢!”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小野吓得缩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发泄了一通之后,藤田一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彻底架空了。
他名义上是济南的最高指挥官,但实际上,他的行动,他的决策,甚至他的生死,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掌控着。
海龙,李啸云,这些八方面军的人,就像高明的棋手,而他藤田一郎,只是棋盘上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声音,对小野说道:“去……去军械库,按照信上说的数目,把东西准备好。再用卡车,送到济南西南山水沟西侧王家庄村口的老槐树下。记住,不要派太多人,不要跟任何人发生冲突。放下东西,立刻回来。”
“阁下!这……”小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大日本帝国的将军,竟然要向抗日游击队“进贡”军火和粮食?
这要是传出去,帝国的脸面何在?
“照我说的去做!”藤田一郎猛地抬起头,“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可你有什么办法?你能抓住海龙吗?你能消灭李啸云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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