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才听得心花怒放,连声答应。挂了电话,他立刻行动起来。
他让手下到附近的村子里,找了十几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婆子和小媳妇,每人发给一小篮煮熟的热鸡蛋,又教她们几句话,让她们送到鬼子那边去。果然不出毛鸿远所料,那些鬼子看到有人送吃的,虽然表面上还端着枪,但眼神里的戒备明显松动了。一个会说几句中国话的军曹出来,检查了篮子里确实只有鸡蛋,便掏出几张军票,把鸡蛋全买了下来。几个老婆子挎着空篮子回来时,张德才远远看到,那些鬼子兵坐在岸上,剥着鸡蛋,吃得满嘴流油,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放松的神情。
白天成功了,晚上更顺利。
张德才派了两个最机灵的手下,提着用荷叶包好的猪头肉和两壶烧酒,趁着夜色摸到鬼子营地附近。他们装作走夜路的小贩,被鬼子哨兵拦住后,点头哈腰地说这是准备明天拿到集上去卖的,太君要是喜欢,尽管拿去尝尝,不要钱。那几个哨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猪头肉和酒接了过去。没过多久,营地里就传来了隐约的划拳声和笑声。
那两个机灵的手下,趁鬼子哨兵交接班的空隙,悄悄摸到了一艘驳船的阴影里。
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一台巴掌大小的德国造折叠相机,对着船上那些蒙着帆布的神秘货物、船舷边堆放的弹药箱、以及甲板上架设的机枪阵地,一连按了七八次快门。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北岸的芦苇荡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几条涂成黑色的木制小舟,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滑出,朝着停泊在最外侧的那艘武装拖船飘去。
小舟上没有人,只有几根绳子垂在水里。而在小舟下方的水中,几个穿着黑色水靠的身影,正用嘴含着芦管换气,一只手抓着小舟的边缘,另一只手托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炸药包,悄无声息地向拖船靠近。
直到小舟距离拖船不到十丈时,拖船上的哨兵才借着月光,猛然发现了水面上那几条不正常的黑影。
“敌袭!水下有敌人!”
凄厉的叫喊声划破了夜空。紧接着,拖船上的重机枪疯狂地咆哮起来,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水面,打得水花四溅。
那几条小舟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但水下的水鬼们已经提前松开了手,潜入更深的水中。
其中一个炸药包的引信,已经被拉燃,冒着滋滋的白烟,在水面上飘了几秒钟,然后“轰”的一声巨响,炸起一根高达数丈的水柱!
爆炸的气浪震得那艘拖船剧烈摇晃,船舷的铁板被冲击波震得嗡嗡作响。所幸炸药包离船体还有一段距离,没有造成结构性损伤,但船上那些刚刚还在喝酒吃肉的鬼子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抓起武器,对着黑暗的河面胡乱射击。
整个营地乱成了一锅粥。鬼子军官气急败坏地冲出帐篷,对着哨兵和机枪手大声咆哮,质问为什么会让敌人的水鬼摸到眼皮底下。几个喝了酒的士兵被军官用皮带抽得满地打滚,惨叫声和怒骂声混成一片。
张德才远远地躲在瓜棚里,听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派去送酒送肉、趁机拍照的举动,竟然被八方面军的侦察兵利用了!那些水鬼,显然是早就盯上了这支船队,一直在等待机会。而今晚鬼子营地因为收了酒肉而出现的短暂松懈,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他娘的!差点坏了老子的好事!”张德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暗自庆幸。如果那包炸药真的炸中了拖船,把“鲸鱼”炸沉在河里,那他这五天来的辛苦跟踪,那些珍贵的照片,还有那五百根金条的美梦,就全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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