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重新启动，张德才心中那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被无情地浇灭了。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片河滩附近停了下来，准备过夜。

张德才被从马车上拖下来，松开了脚上的绳索，但双手依然被反绑着。

他被带到一堆篝火旁，一个黑衣壮汉递给他一块杂粮饼子。

他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咀嚼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的目光越过跳跃的篝火，投向远处那条在暮色中泛着灰白色光泽的小清河。

沿着这条河一直往东北走，就能到达潍县。

郑先生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手里也拿着一块饼子，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咀嚼着。

他看着张德才那张写满绝望的脸，忽然开口说道：“张先生，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悲观。这件事如果办成了，你不但能拿到金条，还能彻底摆脱日本人的控制，天高任鸟飞。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张德才抬起头，看着郑先生那张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脸，忽然觉得这张脸无比可憎。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姓郑的，你最好祈祷这件事能办成。如果办不成，大家一起完蛋。如果办成了，你最好真的放我走。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郑先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河滩上传出很远，惊起几只栖息在芦苇丛中的水鸟。

“好！张先生有骨气！我就喜欢跟有骨气的人打交道！”郑先生笑够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你放心，我郑某人说话算话。只要东西到手，你张德才，就是我郑某人的朋友。朋友之间，是不会互相伤害的。”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留下张德才一个人坐在篝火旁，望着那条在夜色中渐渐模糊的河流，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过河滩，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张德才缩了缩脖子，将那块没有吃完的饼子塞进怀里，靠在马车的轮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看到后天的太阳。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别无选择。

半夜里，张德才从浑浑噩噩中醒来时，发现马车停了。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车轮碾压路面的辚辚声，没有赶车把式甩鞭子的脆响，只有夜风掠过旷野的呜咽声。

他挣扎着抬起头，从棉被的缝隙中向外张望，发现马车正停在一处狭窄的土路上。

前方传来一声断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停车！检查！小清河警备司令部的！”

张德才心里猛地一跳。小清河警备司令部？他在章丘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小清河上还有这么个部队。

他立刻意识到，来者不善。这不是日本人的正规军，也不是伪军的巡逻队，很可能是八方面军的人，或者是南方军的便衣队。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既紧张又兴奋。

紧张的是，万一双方交起火来，他夹在中间，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兴奋的是，这也许是脱身的机会。他悄悄地挪动身体，将盖在身上的破棉被拱开一条更大的缝隙，努力抬起头，向前方望去。

月色朦胧，只见前方道路上站着二十多条黑影，全都穿着便衣，手里提着短枪，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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