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里只剩下李啸云一个人。

他重新坐到桌后，拿起那份从河本身上搜出的地图，在灯下仔细端详。地图上标注了小清河从寿光到济南段的详细水文信息和沿岸地形，但并没有标明任何关于“鲸鱼”的特殊标记。显然，河本确实对真正的计划一无所知。

他放下地图，揉了揉太阳穴。

日本人这一手虚实结合，确实高明。

一个假船队，就把八方面军、南方军和美国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小清河上，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后却只收获了一堆鹅卵石。而真正的“鲸鱼”，至今仍是一个谜。

两天后，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几乎同时传来。

好消息是，青岛方面的地下党同志突破重重封锁，发来了一份加密电报。

电报中说，青岛港在河本的诱饵船队出发后不久，确实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肃清行动，逮捕并处决了大量潜伏在港口内部的各方势力线人，港口一度处于全面封锁状态。

但在肃清行动结束后的第三天夜里，有一列由全副武装的日军押运的专列，从青岛港的秘密货运站台出发，沿着胶济铁路，向西驶去。

专列上装载的货物，正是那些一人高的铁箱子。数量不详，但据目击者称，至少有十几节车厢。

坏消息是，这份电报发出之后，青岛方面的地下电台就彻底失去了联系。显然，日本人在肃清行动之后，又进一步加强了对通讯设施的监控和封锁。青岛那条来之不易的情报线，暂时中断了。

李啸云站在电台前，手里拿着那份译出的电报，反复看了三遍。

他的目光在“胶济铁路”和“铁箱子”这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胶济铁路，连接青岛和济南，是贯穿山东半岛的交通大动脉。如果“鲸鱼”真的是通过铁路运输的，那么按照时间推算，那列专列很可能已经通过了潍县，正在向济南方向行驶。

一旦进入济南，在藤田一郎和山田小次郎的重兵保护下，再想动手，难度将成倍增加。

他放下电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山东地图前，目光沿着胶济铁路的线路，从青岛缓缓向西移动，经过高密、潍县、昌乐、益都，最终停留在济南。

他的手指点在济南的位置上，久久没有移开。

“白老七。”他头也不回地叫道。

白老七应声而入：“政委，有什么指示？”

“你亲自带一个精干的小组，化妆成商贩，沿着胶济铁路沿线，从潍县到济南这一段，给我一寸一寸地排查。重点是铁路沿线的车站、货场、桥梁和隧道。如果那列专列真的经过了这些地方，一定会留下痕迹。我要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经过的，在哪里停靠过，有没有卸货，有没有异常情况。”

白老七立正敬礼：“是！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要走，又被李啸云叫住了。

“记住，”李啸云的目光变得格外凝重，“如果发现那列专列的踪迹，不要打草惊蛇。立即回报。这一次，我们不能再上当了。”

只隔了一天，白老七带着几个队员在院子里擦拭枪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