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哨兵从山道上快步跑来，立正报告：“队长！山下有人求见李政委！说是从南边来的，姓马！”

白老七放下手里的枪布，眉头微微一挑。姓马的？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转身走进石屋。李啸云正在桌后看一份从太行山发来的电报，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政委，山下来了一个人，自称姓马，从南边来的。”

李啸云放下电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静：“请他上来。”

白老七领命而去。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石屋外的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他就带着马良进来。

两人在桌边相对而坐。白老七端上两碗粗茶，然后退到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马良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放下茶碗，开门见山地说道：“李政委，我这次来，是为了‘鲸鱼’的事。潍县那边的行动，我已经听说了。白队长带着兄弟们出生入死，虽然最后中了日本人的圈套，但能全身而退，已经殊为不易。我这次来，是想跟贵军重新商讨一下合作的事宜。”

李啸云目光平静，看着马良：“马专员，我们上一次的合作，似乎并不愉快。贵军的人，那个叫郑明远的美国人先遣顾问，在我们的地盘上擅自行动，试图利用我们的人来达成他们自己的目的。这件事，马专员应该知情吧？”

马良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苦笑了一声：“李政委，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地道。郑明远那个人，是美国战略情报局直接派遣的，他的行动不完全受我们南方军的节制。他擅自扣押张德才，试图冒充章丘援军去骗取日本人的信任，这些事，事先并没有向我们通报。等我们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人出发了。我这次来，也有替他表示歉意的意思。”

李啸云摆了摆手：“歉意就不必了。事情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以后。马专员刚才说，想重新商讨合作的事宜。不知道马专员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马良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起来的文件，摊开在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胶济铁路沿线的车站、桥梁和隧道，比李啸云之前看到的那张地图更加详细，在一些关键位置还做了红色的标记。

“李政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日本人确实在青岛港制造了一批大型铁质容器，里面装载的，应该就是‘鲸鱼’的核心部件。这批容器，已经在数日前通过胶济铁路的专列，从青岛秘密发出，预计将在近期抵达济南。我们南方军在胶济铁路沿线还有几条尚未被破坏的情报线，可以协助贵军追踪那列专列的具体位置。”

李啸云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缓缓扫过那些红色的标记，然后抬起头，看着马良：“条件呢？”

马良微微一笑，也不绕弯子：“条件很简单。情报共享，行动协同。我们南方军可以提供关于‘鲸鱼’的技术资料和美国人那边的情报支持，但贵军在获得关于‘鲸鱼’的具体位置和运输信息后，也必须同步告知我们。在最终的行动中，双方共同出兵，战利品按贡献分配。如果能够完整夺取‘鲸鱼’，我们希望能够获得一部分样品，用于研究和仿制。”

李啸云端起茶碗，慢慢地喝着茶，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茶碗，缓缓开口：“马专员的条件，我可以原则上同意。但是，我有两个要求。”

马良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第一，所有涉及‘鲸鱼’的情报，必须经过双方核实确认之后，才能采取行动。我不希望再出现像郑明远那样擅自行动的情况。第二，最终的行动指挥权，必须由我方统一协调。贵军可以派出参战部队，但在行动过程中，必须服从统一的指挥调度。如果马专员能接受这两个条件，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合作。”

马良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这两个条件，我可以代表南方军山东联络处接受。我会尽快将我们掌握的关于‘鲸鱼’的技术资料和青岛港的情报，整理一份完整的文件，派人送到贵军手上。”

李啸云点了点头，两人的手在桌上握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冷哼。白老七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铁青，腰间的手枪已经拔出了一半，枪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到马良面前，怒目而视，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马专员，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我们太大意了？说我们准备不足？你知道我那些兄弟是怎么死的吗？他们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日本人伏击，死在乱枪底下的！你现在坐在这里，轻飘飘地说一句‘准备不足’，就想把一切都揭过去？”

马良坐在条凳上，面对白老七的怒火，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他抬起头，看着白老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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