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二年,他们所在的旧金山湾区实验室,遭到了一次精心策划的突袭。执行者是一支由日本海军情报部和关东军化学部队联合组成的特种小队,他们通过预先收买的内部人员,绕过了实验室的安保系统,在短短四十分钟内,洗劫了大量关于新型爆炸物和定向能量武器的研究资料,并炸毁了大部分实验设备。那次袭击导致美国在新式武器研发领域至少倒退了两年。
“我们当时正在研究一种基于新型化学能的定向爆破装置,理论上可以将常规炸药的破坏力提升数十倍,并实现定向释放。”汤姆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日本人的突袭,不仅抢走了我们所有的研究成果,还杀害了我们七名核心研究员。我和乔治因为当天恰好在外出差,才幸免于难。”
事件之后,他们被调离了研发岗位,转而加入战略情报局,被派往中国战场。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追踪被日本人掠夺的研究成果,查明其去向,并在可能的条件下,阻止日本人将这些技术转化为实际武器。
“我们追查了两年,从太平洋岛屿到东南亚丛林,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山东。”
乔治接过话头,他的中文比汤姆森略逊一筹,但表达依然清晰。
“日本人在青岛建立了一个秘密的研究和组装基地,将他们在旧金山掠夺的资料与本国原有的相关研究成果进行整合,试图开发出一种代号为‘鲸鱼’的新型武器系统。我们之所以与郑明远合作,是因为他拥有我们在中国境内无法比拟的情报网络和行动资源。但我们之间并非上下级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他去天津,是因为他接到了新的线索,与我们无关。”
李啸云静静地听完,目光在汤姆森和乔治的脸上缓缓扫过,然后开口说道:“两位先生,我相信你们刚才说的,大部分是事实。但我有一个疑问——你们说,你们的目标是阻止日本人将‘鲸鱼’武器化。那么,你们打算如何处理‘鲸鱼’?是摧毁它,还是将它带回美国?”
汤姆森和乔治对视了一眼,沉默了片刻。最终,汤姆森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李政委,我们不想欺骗你。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将‘鲸鱼’完整地带回美国。因为那里面包含了我们美国科学家多年的心血,我们有权利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同时我们也明白,在当前的情况下,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根本无法接触到‘鲸鱼’,更不用说将它运走了。所以我们愿意妥协,如果无法完整夺取,至少将其就地摧毁,绝不能让日本人将它部署到战场上。”
李啸云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
他换了一个话题:“你们刚才说,你们在旧金山的研究成果被日本人掠夺了。那么,你们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识别出那些属于你们的研究成果?比如,特定的编号、标记,或者你们独有的技术特征?”
汤姆森想了想,回答道:“我们的原始研究资料上,都有特定的水印编码和页码编号体系,那是我们实验室独有的。如果日本人没有对这些资料进行彻底的重新誊抄和编号,理论上我们可以通过那些编码,辨认出哪些资料是从我们实验室掠夺的。另外,我们设计的部分核心组件上,刻有我们实验室的徽标,一个显微镜叠加在闪电上的图案。如果‘鲸鱼’使用了我们设计的组件,那个徽标应该还在。”
李啸云将这两个信息记在心里,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两位先生,从现在开始,你们暂时不能离开南山根据地。我会为你们安排住处,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和基本生活需求。你们随身携带的电台和文件,暂时由我们保管。等我们核实了你们提供的信息,并与上级领导沟通之后,再决定下一步如何合作。”
汤姆森和乔治对这个结果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没有提出异议,被队员带下去安排了住处。
石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李啸云坐回桌后,拿起那份从济南旅馆缴获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文件大多是英文,夹杂着少量日文和中文注释,内容涉及山东各地的日军兵力部署、物资调配记录、铁路运输时刻表,以及一些关于“鲸鱼”的零散描述。但这些描述都过于笼统和模糊,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像。
河本的口供、青岛的电报、马良的地图、美国人的叙述、太行山的指示……每一块碎片看起来都像是拼图的一部分,但将它们拼在一起时,却总是缺少最关键的那几块。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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