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云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好。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后天晚上,你陪我一起去。”
白老七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政委!那怎么行?章丘现在是毛鸿远的地盘,万一他设的是鸿门宴,你去了不是自投罗网?还是让我带一个排的弟兄,提前埋伏在饭馆周围,以防万一!”
李啸云摇了摇头:“不用。既然他约我在他指定的地点见面,就说明他至少是有诚意的。如果我带着大批人马过去,反而显得我们心虚,不利于建立信任。你跟我两个人去就够了。如果真是鸿门宴,那也是我的命,怨不得别人。”
白老七急得直跺脚,但看到李啸云那副不容更改的表情,知道劝也没用,只好叹了口气,不再坚持。
约定的日子就要到了。
毛鸿远在书房里坐立不安,茶喝了两壶,烟抽了半包,桌上的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张德才在门口探了两次头,都被他挥手赶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他见过的大人物不少,日本人、南京政府的特派员、山东各路武装的头目,他都能应付自如。但今天要见的李啸云,让他心里没底。
此人从不按常理出牌,潍县那一仗,明明吃了大亏,却能迅速稳住阵脚,还能在短短几天内摸清他和马良的动向。
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下午三点,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年轻人来到毛公馆门口,递上一张纸条就走了。
门房把纸条送到书房,毛鸿远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酉时三刻,老地方。”
没有落款,但他知道是谁写的。
见面当天,李啸云换上了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衫,戴上一顶破旧的礼帽,将自己打扮成一个普通的乡下教书先生的模样。
白老七也换上了一身短打,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棉袄,看起来像一个跟班的长随。
两人沿着山间小路,绕开日军哨卡,在约定的时间之前,抵达了章丘城西北角那家名为“福来居”的小饭馆。
饭馆门脸很小,只有两间店面,门口的幌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站在柜台后面,看到李啸云和白老七进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向后厨方向努了努嘴。
李啸云会意,带着白老七穿过店面,掀开后厨的门帘,走进一条狭窄的过道。
过道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挂着半截布帘。
他掀开布帘,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包间。
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桌上已经摆好了四碟小菜和一壶黄酒。
毛鸿远坐在桌子的内侧,穿着一件深褐色的团花绸面棉袍。
看到李啸云进来,他站起身,抱拳拱手:“李政委,果然守信。请坐。”
李啸云也抱拳回礼,然后在毛鸿远的对面坐下。白老七没有入座,而是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双手抱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包间的每一个角落。
毛鸿远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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