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鸿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带着图纸，到我这里来一趟。”

张德才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毛鸿远毕竟是他名义上的上司，他不敢拒绝。他揣着图纸，去了毛鸿远的宅院。

毛鸿远坐在书房里，正在喝茶。

他接过张德才递来的图纸，摊开在桌上，仔细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不时点点头。

“德才，你这图画得很详细。应该符合日本鬼子要的东西。”

张德才心里一喜，正要说话，毛鸿远却话锋一转。

“但是，你想过没有，这道城墙一旦修起来，会是什么后果？”

张德才一愣：“什么后果？”

毛鸿远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道城墙修起来，挡住了八方面军进攻的道路，你就是千夫所指。到时候，八方面军要杀你，南方军要杀你，就连城里的老百姓，也会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你以为你是在赚钱？你是在给自己掘坟。”

张德才听得冷汗直流，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毛长官，我已经答应了藤田先生。现在反悔，那就是死路一条。”

毛鸿远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拿起毛笔，在图纸上改了几处。他把城墙的修筑难度提高了很多，夸大了它的作用，整座城墙的修建费用翻了两番。

“你拿着这份改过的图纸去找藤田一郎。他问起来，你就说这是为了保证城墙的坚固。这笔钱，不要全从中国商人那里出，也让日本商人捐一部分。日本人的钱，不赚白不赚。”

张德才接过图纸，连连点头：“毛长官，谢谢您指点。”

他揣着图纸，再次去了泺源公馆。

藤田一郎看过改过的图纸，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就按这个方案办。张桑，从今天起，你就是城北城墙修建总指挥，握有生杀大权。任何人敢不服从，你可以先斩后奏。”

张德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甚至觉得毛鸿远说的不对，人家日本人还是很讲道理的，给了他这么大的权力，让他说一不二。

他跪下来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来，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当天下午，他就开始行动。

他派人列出了一份济南城里有钱人的名单，然后亲自带着卫兵，一家一家登门拜访。

他坐在那些富商家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喝着上好的龙井，慢悠悠地说：“皇军要在城北修城墙，保境安民。你们都是济南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为皇军出一份力。每家两百大洋，少一个子儿都不行。生意大的，两千大洋。”

那些富商们敢怒不敢。日本人的刺刀就顶在门口，谁敢说一个“不”字？

他们只能咬着牙，乖乖地掏出大洋。

有些人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张德才就让人把他们家里的家具、字画、古董搬走，抵债。

不到十天，他就聚拢了一万多块大洋。

他把这些大洋全部搬回自己家里，堆在卧室的地上。

晚上，他躺在那堆大洋上面，感受着那些圆滚滚的银元硌着后背的触感，心里美得冒泡。他觉得自己做出了完全正确的选择，既抱住了日本人的大腿，又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

他在济南城已经成了说一不二的人物，那些有钱人见了他，恨不得屈膝下跪，求他高抬贵手。

他甚至觉得，日本鬼子也挺够意思的，给了他这么一个肥缺，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赚了这么多钱。他决定，等城墙修好了，他要拿出一部分金条，送给藤田一郎，表示感谢。

他躺在银元堆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日本鬼子正在这片土地上烧杀抢掠，山河破碎，满目疮痍，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想到的只有自己，只有那一堆白花花的大洋。

这种人，真的该死。

张德才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了。

上次他从泺源公馆出来时，怀里揣着藤田一郎的亲笔手令，腰杆挺得笔直。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砖小楼，嘴角咧到了耳根。

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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