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鸿远没有理他，语气平稳地说道：“李政委，你选个地方吧。”

李啸云说：“你的后院有个小花园，地方僻静，不会有人打扰。我在那里等你。”

毛鸿远说：“好。半个时辰见。”

他挂断了电话。

张德才急不可耐地拉住他的袖子：“毛长官！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埋伏好人手，等他来了，直接把他拿下！送到济南，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毛鸿远甩开他的手：“张德才，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你不许插手。你要是敢轻举妄动，坏了我的事，别怪我不念旧情。”

张德才被他眼中的寒意震慑住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毛鸿远整理了一下衣领，披上一件外套，来到了后院的小花园。

花园不大，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啸云已经等在那里了。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着毛鸿远，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毛司令，你来了。”

毛鸿远抱拳拱手：“李政委，让你久等了。”

两人在花园的石凳上坐下。

月光照在他们之间，像一道银白色的河流。

李啸云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毛司令，我今天来，是为了白石头的事。他是我的兵，我希望你能放了他。”

毛鸿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李政委，白石头现在在张德才手里。张德才现在是藤田一郎面前的红人，我的话，他不一定听。”

李啸云看着他，目光深邃：“毛司令，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白石头留在章丘，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藤田一郎把他留在你这里，就是想让你替他背这个锅。如果白石头死在章丘，这笔账，八方面军会记在你的头上。到那个时候，你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毛鸿远低下头，沉默了。

他知道李啸云说得对。藤田一郎那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让自己留下白石头，就是想让自己替他挡箭。

他抬起头，看着李啸云，说道：“李政委，我可以想办法把白石头放出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白石头离开章丘之后，我希望你们暂时不要对张德才下手。他现在是藤田一郎面前的红人，如果他出了事，藤田一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我需要时间，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干净。”

李啸云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然后各自起身离开。

毛鸿远望着李啸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一边是日本人，一边是八方面军，哪一边都不能得罪，哪一边都不能靠得太近。他只能在夹缝中小心翼翼地前行，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麻烦在等着他。

但他别无选择。他只能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走到哪里算哪里。

李啸云从冯家后院的小花园出来，沿着巷子快步向北走去。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面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员，也都是同样的步伐，三个人在夜色中快速穿行，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李啸云忽然放慢了脚步。他没有回头，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有人在跟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