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跟踪他。
李啸云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回头,继续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向前走。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章丘城里,有这个胆子、有这个动机跟踪他的人,只有张德才。
这家伙立功心切,肯定是派人盯住了毛鸿远的宅院,看到他出来,就跟了上来。
看起来,张德才这家伙,现在已经铁了心要跟着藤田一郎干到底了。他成了日本鬼子的左膀右臂,把八方面军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如果能在这里把李啸云干掉,或者抓住,送到藤田一郎面前,那就是天大的功劳。以张德才的脑子,他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如果现在回头,把跟踪的人干掉,倒也不是做不到。但那样一来,就会彻底激怒藤田一郎。以那个老鬼子的性格,必然会展开疯狂的报复。
到时候,章丘城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局面就会被打破,毛鸿远也会被牵连进来。更重要的是,白石头还在他们手上,一旦撕破脸,白石头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不能硬拼,只能暂避锋芒。
李啸云加快了脚步,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他很熟悉,以前来章丘侦察的时候走过好几次。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耸的院墙,没有岔路,但走到尽头处,有一道半人高的矮墙,翻过去就是一片杂乱的民居区,那里巷道纵横交错,地形复杂,很容易甩掉跟踪者。
他快步走到巷子尽头,翻身越过那道矮墙,落地无声。两个警卫员也跟着翻了过来。
三人贴着墙根,快速钻进了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在黑暗中七拐八绕,很快就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深处。
片刻之后,几个黑影追到了矮墙前。领头的一个探头向矮墙那边张望了一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低声骂了一句,回头对身后的人说:“跟丢了。他娘的,这家伙太滑了。”
几个人在矮墙前站了一会儿,确认确实找不到人了,只好灰溜溜地原路返回。
张德才正在司令部里等着消息。他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踱几步,一会儿又坐下,端起茶杯喝一口,又放下。
他看到那几个派出去跟踪的人垂头丧气地走进来,心里已经猜到了结果,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人呢?抓住了没有?”
领头的那个人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说道:“张司令,那家伙太滑了,钻进巷子里,七拐八绕的,我们……我们跟丢了。”
张德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那几个人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废物!让你们去跟踪个人都跟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我不是说了吗?直接开枪干掉他!管他是死是活!我只要李啸云的人头!你们是不是没长耳朵?没听明白?”
几个人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他们心里清楚,以他们这几个人的水平,想要抓住李啸云那样的老八路,简直是痴人说梦。但这话他们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憋着。
张德才骂够了,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重重地放下。
他瞪着那几个垂头丧气的手下,越想越气。但他也明白,以他手下这些人的本事,想要跟八方面军对抗,确实差得远。他现在是强行让这些人去做他们做不到的事,结果自然是处处碰壁。
他挥了挥手,把那几个人赶了出去。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目光变得阴沉起来。
他叫来一个心腹,低声吩咐道:“你给我盯紧了毛鸿远的宅院。凡是跟毛鸿远接触的陌生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南方军或者八方面军的人,都给我盯住了。发现可疑的,立刻向我报告。绝对不能让他背着我们跟八方面军来往。”
心腹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张德才已经铁了心,为了钱,为了权,他一定要死死抱住藤田一郎的大腿。谁要是敢挡他的路,他就让谁不得好死。毛鸿远也不行。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德才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搜刮钱财上。
他派出大量的线人,深入到济南城周围的各个村庄,探听那些有钱人的底细。谁家有几百亩地,谁家在城里开着铺子,谁家的地窖里藏着多少大洋,谁家的老婆闺女戴着什么样的金银首饰,他都让人打听得一清二楚。
半个月后,一份详细的名单摆在了他的案头。
名单上列出了章丘和长清两个地方四十多个有钱人的姓名、住址、家庭情况和财产估算。
张德才看着那份名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发财的秘诀。有了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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