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既能捞到钱，又能哄住日本人，两头都不耽误。

他并不知道，他在口埠镇的所作所为，已经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李啸云的案头。

南山指挥部里，李啸云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份关于口埠镇惨案的情报，久久没有说话。白老七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政委，让我带人去济南，把这个王八蛋的脑袋摘下来！”白老七咬着牙说道。

李啸云放下情报，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张德才虽然可恶，但他只是藤田一郎的一条狗。打死一条狗容易，但打死了狗，主人就会换一条更凶的来。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鲸鱼’。不能因为一条狗，打乱了整个计划。”

“而且，根据最新的情报，日本鬼子已经在济南大观园以西、商埠区以南的地方，开始建造一座武器工厂。‘鲸鱼’一旦运到济南，就会被安置在那里。到那个时候，再想动手，就难上加难了。”

白老七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政委，你的意思是？”

“想办法，炸掉那座工厂。让‘鲸鱼’永远也进不了济南。”

夜深。

南山指挥部里的油灯还亮着。

李啸云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对着一幅摊开的济南周边地图，已经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的肩头压力很重。这种压力，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甚至对白老七也没有透露过半句。但他自己心里清楚，现在整个山东抗日局面的成败，很大程度上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一方面，他要继续指挥小清河支队，与日本鬼子和汉奸周旋，保卫根据地，保护老百姓。

另一方面，他必须竭尽全力阻止“鲸鱼”在济南落户。一旦那种超级武器在济南完成部署，整个山东都将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到那时，日本鬼子必然会派出大批兵力进驻山东，以保护“鲸鱼”为名，对山东的抗日武装进行一次彻底的清剿。到那时，不知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村庄化为焦土。

而他李啸云，就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力挽狂澜的人。

他派出了大量的线人，分散到潍县、青岛港、寿光入海口等各个关键地点，日夜不停地搜集情报。

他必须清楚地掌握日本鬼子在小清河上的一举一动。

综合各方送回来的情报，他初步判断，“鲸鱼”目前仍然在青岛港，还没有真正运出来。而济南这边，藤田一郎亲自监工，那片武器工厂的建设正在日夜赶工。到了晚上，工地周围扯起了雪亮的电灯，照得如同白昼。藤田一郎亲自坐在吉普车里，一直监工到深夜才回泺源公馆。这种忘我的工作状态，以前从未有过。

李啸云从这些表面的迹象中分析出，藤田一郎现在同样背负着巨大的压力。他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把工厂建好，然后青岛港那边才会把“鲸鱼”运出来。而运输路线，极有可能还是走小清河。

李啸云的目标很明确，炸掉那座正在建设中的武器工厂。

只要工厂建不起来，“鲸鱼”就算运到了济南，也无法安装开工。日本鬼子的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但要实现这个目标，谈何容易。过去八方面军打的是游击战，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灵活机动。但现在要打的是阵地战，要硬碰硬地跟日本人干，这就要考验双方的实力了。

李啸云心里清楚，以小清河支队目前的兵力和装备，想要正面攻克一座由日军重兵把守的工厂，胜算并不大。

他需要等待机会。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机会。

白老七这段时间一直在济南城和根据地之间来回奔波，传递情报。

他亲眼目睹了张德才在长清一带敲诈勒索那些有钱人的种种恶行，对此深恶痛绝。有好几次，他恨不得带人摸进章丘，一枪崩了那个王八蛋。但李啸云三令五申，任何人此时此刻都不能把精力放在对付汉奸上，那些都是旁枝末节，不能因小失大。

白老七一向听从李啸云的吩咐，虽然心里憋着一股火，但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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