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冯长官,目光平静:“冯长官,稀客。请坐。”
冯长官在李啸云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李政委,我是奉藤田一郎的命令来的。他想用孙玉莲和南方军的刺杀队首领,换回张德才。不知道李政委意下如何?”
李啸云放下铅笔,靠在墙上,看着冯长官,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山神庙里回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
“冯长官,我猜到了藤田一郎会这么做。他自己不敢来,只能派你们这些手下来当说客。你回去告诉他,永远不可能。除非他释放地牢里所有被关押的抗日志士,并且在报纸上登报声明,以前那些被杀害的中国百姓,都是日本鬼子下的手,澄清事实。到那时,我可以考虑把张德才还给他。”
冯长官也笑了起来:“李政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藤田一郎根本就没想过真的要换回张德才。他派我来,只是想试探一下你们的底线。而你们,对张德才也是可有可无。你们真正想要的,是孙玉莲和那个刺杀队首领。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做一个交易。你把张德才交给我,我把那两个人完好无损地送到你手上。这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李啸云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冯长官,请你现在就走。我李啸云做事,从来不跟人讨价还价。你回去告诉藤田一郎,想要张德才,就拿他地牢里所有的人来换。否则,免谈。”
冯长官被他的突然发作吓了一跳,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李啸云那双喷火的眼睛,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他只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悻悻地走出了山神庙。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李啸云今天的表现,跟他印象中的那个沉稳冷静的八路政委完全不同。今天的李啸云,暴躁易怒,咄咄逼人,完全不像一个运筹帷幄的统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的被激怒了,还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他回到泺源公馆,把李啸云的原话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藤田一郎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李啸云,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我不敢动你?”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南山的位置上重重地敲击,“冯桑,你立刻去集结部队。我要亲自带队,攻上山去,把李啸云的指挥部给我端了!”
冯长官吃了一惊:“太君,现在攻山?我们的兵力不足,士气也不高,贸然进攻,恐怕……”
“恐怕什么?”藤田一郎打断了他,目光变得凶狠起来,“李啸云以为我怕了他,我偏要让他看看,大日本皇军不是好惹的!你去集结部队,两个小时后出发!”
冯长官不敢再劝,只好领命而去。
两个小时后,一支由两百多名日军和伪军组成的队伍,在藤田一郎的亲自率领下,离开了济南城,气势汹汹地向南山方向扑去。
而此刻,南山指挥部里,李啸云正站在地图前,听着侦察员关于日军出动的报告。他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藤田一郎,你果然上当了。”
他转过身,对等候在旁的白老七说道:“老七,按计划行事。把藤田一郎引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白老七咧嘴一笑:“政委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保证让那个老鬼子有来无回。”
南山。
白老七带着三十多个战士,已经在前沿阵地上潜伏了整整一天一夜。他们趴在潮湿的草丛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下那条通往济南的大路。
每个人的手边都放着拧开盖子的手榴弹,只等山下那两百多个鬼子伪军进入伏击圈,就给他们来一个当头棒喝。
李啸云站在山神庙的废墟上,手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山下的动静。
他的身后,通讯员随时准备接收前沿阵地传来的消息。
从中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黄昏,山下的那条大路上,始终空空荡荡,连一个鬼子的影子都没有。
白老七派回来的侦察员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政委,鬼子那边……好像撤了。我们的人一直盯到济南城门口,看到那些鬼子全都回了军营,营门也关了,不像是要出来的样子。”
李啸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走回山神庙里。
藤田一郎明明已经集结了部队,气势汹汹地要攻山,为什么突然又撤了?这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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