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张德才贪利妄为、奔走撮合,若无张德才索要手谕、落地交易,外人纵然计谋再深,也无从拿捏他的半点把柄。
张德才从头到尾,都是这场覆局之中,最致命的推波助澜之人。
滔天怒火瞬间席卷心头,藤田一郎双目赤红,胸中戾气杀意彻底爆发。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立刻传令,命人火速传唤张德才即刻赶赴公馆,不得有误。
张德才此刻尚且浑然不知大祸临头。他正把玩着手中金条,心中沾沾自喜,自以为做成一桩大好买卖,往后权势富贵更上一层楼。
接到传唤命令,他依旧一脸得意,慢悠悠整理衣装,从容奔赴乐园公馆。
他刚踏入公馆庭院,尚未开口行礼。身前风声骤响,力道凶猛至极。
藤田一郎满脸狰狞戾气,快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出,精准蹬在张德才胸腹之间。
嘭的一声闷响,张德才身躯笨重飞起,重重摔落在青砖地面之上,剧痛刺骨,口中瞬间闷哼出声。
他手中金条散落一地,整个人懵在当场,全然不知为何突然遭此狠戾对待。
不等他挣扎起身,藤田一郎已然快步上前,俯身拔出手枪。冰冷黝黑的枪口死死顶在张德才的脑门正中。
枪口坚硬刺骨、寒意彻骨,只要手指轻轻一动,张德才瞬间便会脑袋开花、当场毙命。
藤田一郎气息粗重,双目猩红,满是滔天杀意,咬牙低吼。
“蠢货!你害死我了!今日我便亲手毙了你这祸根!”
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脑门之上,坚硬的金属寒意直透皮肉。张德才浑身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一刻他方才彻底回过神来,知晓自己昨夜那一笔自以为稳赚不赔的金条买卖,究竟闯出了何等塌天大祸。
往日里他凭着一身泼皮无赖的胆子,在济南城内横行无忌。仗着藤田一郎的撑腰,杀人抄家敛财作恶,从未有过半分顾忌。可此刻看着藤田一郎满眼欲杀之而后快的猩红杀意,他心底所有的嚣张跋扈尽数化作冰凉惧意。
他趴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浑身抖如筛糠,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衣衫。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上半点颜面,连忙手脚并用地撑起身子,对着藤田一郎连连磕头。
“太君饶命!属下知错了!属下是被人算计利用,从头到尾皆是懵懂不知情由啊!”
藤田一郎枪口未移,指尖始终扣在扳机之上,双目死死盯着跪地求饶的张德才,语气冰冷刺骨。
“被人利用。你且细细说来。到底是何人算计你。今日若是说不出所以然,我即刻一枪崩了你。”
张德才头颅贴地,慌忙将前因后果尽数托出,不敢隐瞒分毫。
从江湖客商吕秀才登门求购军械。到对方声称八方面军急需武器制衡鲸鱼武器押运队伍。再到自己贪图重金,主动献策诱敌。直至昨夜索要手谕完成交易,半路遭遇黑衣人突袭拍照。桩桩件件,一一诉说分明。
他字字泣诉,句句喊冤,将自己全然塑造成一个被人蒙骗摆布的棋子。
“太君明鉴。那吕秀才在外素来只是寻常求财的江湖贩子。属下事前细细排查过他的底细,半点军政背景也无。属下只当是寻常私下交易,想着既能为太君牟利,又能顺势诱敌入局。谁能想到此人深藏祸心,从头到尾都是刻意设局。那张手谕是他刻意索要。那场突袭是他提前安排。所有一切都是冲着太君而来。属下愚昧无知,被人蒙在鼓里,无意间铸成大错,罪该万死。只求太君开恩,饶属下一条性命。”
藤田一郎听完全部始末,胸中怒火愈发炽烈。
他闯荡官场军界多年,何等老谋深算。这番前因后果串联一处,哪里还看不明白。整件事看似外人布局算计,可若是没有张德才贪利妄为、自作聪明、私自撮合、索要手谕,外人纵有通天计谋,也无从下手。
说到底,所有祸根皆是张德才一手引发。
可事已至此,杀了张德才也无济于事。
丑闻已然登报传遍华北,罪证已然落入总部手中。眼下最要紧的是速速止损,补救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