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闻已然登报传遍华北，罪证已然落入总部手中。眼下最要紧的是速速止损，补救残局。

藤田一郎咬牙收枪，猛地一脚再度踹在张德才肩头，将他狠狠踹翻在地。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厉声咆哮，立刻转身对着门外卫兵高声下令。

“即刻全城封锁！四门紧闭！全城戒严彻查！搜捕一名唤作吕秀才的江湖客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将此人捉拿归案！”

公馆卫兵得令，火速传令出动。全城日军宪兵、伪军兵士倾巢而出，大街小巷逐户排查，四处搜捕吕秀才的踪迹。

可李啸云谋划周密，算尽先机。吕秀才完成交易拍下罪证之后，便依照提前部署，连夜弃掉所有身份痕迹，悄然撤离济南地界，早已走得无影无踪。

日军兵士满城翻查，折腾整整一个时辰，连半点蛛丝马迹也未曾寻到。吕秀才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无踪。

消息传回公馆，藤田一郎听闻搜捕无果，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人证抓不到。罪证消不掉。丑闻压不住。张德才浑身是嘴也辩解不清，所有黑锅已然死死扣在自己头上。

他深知华北日军总部军令严苛，私自倒卖军械资敌乃是滔天大罪。此番若是坐实罪名，不止官位不保，就连性命也难以保全。

万般无奈之下，藤田一郎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公馆专线电话，拨通北平华北日军总部的线路，主动上报请罪，极力辩解。

电话接通之后，藤田一郎压下心中所有慌乱，强作镇定，字字恳切，极力为自己开脱罪责。

“总部长官明察。此番济南军械外流绝非下官私自牟利资敌。实乃是下官刻意布设的诱敌之计。”

“小清河八方面军屡次劫掠我方鲸鱼武器押运队伍，游击骚扰防不胜防。下官故意放出一批老旧军械，引诱敌方大胆出手。本意是让匪徒得械自大，主动集结现身。届时我方顺势重兵围剿，借力打力，让敌对势力自相损耗，一举肃清河畔隐患。”

“其间生出些许误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刻意曲解炒作，酿成今日舆论风波。下官忠心可鉴，从未有过半分悖逆之心。”

“下官在此立誓，定然全力追回外流军械。保证后续鲸鱼武器押运线路畅通，全数顺利安稳抵达济南防区。恳请总部长官明察秋毫，切勿轻信片面谣。”

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句句都是违心之词。藤田一郎为了保全自身官位性命，硬生生将私自倒卖军火的罪责，粉饰成了尽心尽职的剿敌妙计。

可北平总部早已看到全套铁证。手谕白纸黑字。官印清晰可辨。交易照片历历在目。丑闻传遍华北朝野，人心哗然。

总部那边早已不再信任藤田一郎的任何说辞。电话那头传来的语气冰冷威严，不带半分情面。

“藤田一郎。你驻防济南履职不力，私自调械乱象丛生。本部念你往日略有微功，暂不深究重罪。自今日起，济南防区大小事务，无论巨细必须事事提前上报。不得私自决断。不得私自调度军备。但凡再有一丝隐瞒擅断之举，一律军法处置，死路一条。”

森严的命令透过听筒传来，字字如刀，压得藤田一郎喘不过气。

他心中又惧又恨，却不敢有半分反驳，只能连连躬身应诺，满口答应所有条款。

“下官谨遵总部号令。定然事事上报，绝不敢再擅作主张。多谢长官宽宥。”

挂断电话之时，藤田一郎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短短片刻，他仿若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身傲气尽数磨灭，只剩满心戾气与焦躁。

一旁的张德才始终跪地俯首，大气不敢出，浑身瑟瑟发抖。

藤田一郎转头看向他，眼底耐心彻底耗尽，只剩无尽杀意与狠厉。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即刻带人出城追查。务必抓到吕秀才追回全部外流军械。但凡发现小清河抗日根据地踪迹，直接合围清缴，尽数剿灭，不留活口。”

“此番若是不能将功补过。你我二人尽数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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