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这些话你已经跟我说过无数次，芙蓉街那天我差一点当场死在刺客枪下，子弹擦着耳根飞过去，只要对方准头偏半寸，我现在已经横尸街头。就算我继续出去当诱饵，早晚也会在某条巷子、某家酒馆被他们乱枪打死，到时候什么团聚都是空话。”

藤田放下酒盏，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上一丝胁迫。

“你如今在济南唯一的依靠就是大日本帝国，除掉你的同僚，你才有活路，怎么反倒消极怠工？”

马丁猛地抬眼，眼底藏着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恐惧，声音陡然抬高。

“依靠？我手里握着二十万大洋、五百根金条的黑金线索，哈利、戴维认定我是叛徒，拼了命要杀我分走钱财；你盯着这笔巨款，等所有美方间谍落网，下一个除掉的人就是我。一边是要我性命的昔日同伴，一边是用完即弃的日寇，两面全是死路。那笔宝藏、远在上海的妻儿，现在看来全都离我越来越远，再耗下去，我只会不明不白死在街头枪战里。”

藤田听完，没有再多劝解，冷哼一声起身离去，只留下满桌酒菜无人动。

房门关上的刹那，房间里彻底只剩马丁一人，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独自走到窗边，隔着纱帘望着公馆大院来回巡逻的宪兵，心里暗暗盘算，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给自己谋一条生路。

连续两晚通宵不眠，烟蒂堆满瓷碟，一条金蝉脱壳的完整计划在他脑海慢慢成型。

马丁靠在冰冷墙面上，低声自语：“与其坐在这里等两边的人取我性命，不如趁机逃走。这些年我在多国执行外勤，野外躲藏、荒野求生的本事全刻在骨子里，先逃去小清河北岸偏僻村落藏身，那边村落零散，日军巡逻极少，足够我暂时躲过风头。如果后续局势依旧凶险，我就找渡船渡过黄河，往济阳、商河一带深山躲藏，只要暂时躲开藤田的追捕、哈利的刺杀小队，就算暂时活下来。等风声彻底平息，我再暗中联络渠道去上海营救妻儿，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先保住自己这条命。”

念头定下来之后，连日萎靡颓废的马丁勉强抖擞起精神，不再整日闭门消沉。他每天借着外出放风、到庭院散步的由头，不动声色观察泺源公馆整座院落的布防、换岗时间、所有进出通道。

这天午后，他装作闲逛，慢悠悠绕到公馆西墙一带，装作观赏墙边栽种的槐树，目光悄悄扫过侧小门的宪兵岗。

值守两名日军士兵懒散倚靠墙面，时不时闲聊，换班间隔足足一刻钟，正门、主楼岗哨换班却只有三分钟，差距一目了然。

回到客房，马丁在纸上细细记下所有观察到的细节，指尖点着纸面暗自盘算。

“公馆四面主墙全都架设机枪岗亭，东西两道正门二十四小时四人轮班，半步空隙都没有。唯独西墙这道杂役小门，专供采买、后厨苦力进出，守卫松懈，墙边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能遮挡岗哨视线，不管是混在运菜杂役队伍里溜出去，还是趁着深夜直接翻墙，都比其他通道更容易脱身。”

可仅仅空手逃走，马丁心里又生出万般不甘，一想到自己被俘之后受尽严刑拷打，日日被藤田当成活饵推到闹市，美日两方全都把他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就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我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逃出去，白白受这么多折磨。要是只身离开，手里没有任何能制衡藤田的筹码，就算躲去黄河以北，日军也能调动各地特务持续搜捕我。我必须从他这里拿走足以牵制他的东西，就算日后被追兵追上，我也有谈判的底牌。”

接下来三天，马丁借着给藤田汇报诱捕计划的由头，频繁出入主楼办公区，假意核对美方间谍据点资料，暗中摸清房间布局与保险柜位置。

晚间回到客房，他把探查结果逐条写在纸上，梳理得清清楚楚。

“藤田办公书房有两台大型金属保险柜，里面存放华北全部鲸鱼武器转运部署密档、各地潜伏汉奸名册、抓捕美方间谍的全盘计划，随便一份泄露出去，都能让藤田被华北日军总部重罚，甚至就地革职问罪。除此之外，他私人卧房还有一台小型加密保险柜，里面囤积搜刮而来的金条、现大洋，还有北平日军总部直接下发的绝密机要文书，这些东西全是藤田的软肋。只要三台保险柜里的资料、金银尽数落在我手里，他绝对不敢对我下死手。”

马丁早年接受过全套特工撬锁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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