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差一点,他就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
他转头看向气喘吁吁的传令兵,语气郑重。
“兄弟辛苦,即刻回报李政委。我朱老大谨遵军令,全军立刻收势蛰伏,绝不擅自出击。静待鬼子后撤,绝不冲动决战。”
传令兵点头应声。
“政委特意交代,此战切勿心急。全局尽在掌控,贸然硬拼只会徒增伤亡。”
朱老大重重点头,心里满是敬佩。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自己和李啸云之间的格局差距。
方才数个时辰,他深陷七村鏖战的局部战局里,眼里只有眼前的鬼子,只有当下的仇恨。
满心所想,无非杀敌报仇,血债血偿。
可李啸云,早已跳出这片战场,俯瞰整条小清河的战局走向。
朱老大对着队员沉声开口,取消进攻命令。
“所有人听着,即刻隐蔽待命,收起攻势,不许暴露踪迹。政委另有全盘部署,我们刚才差点莽撞误事。”
队员们满脸不解,纷纷上前询问。
“队长!鬼子就在眼前,血仇就在当下,为什么不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放他们走?”
朱老大摇了摇头,语气缓缓解释。
“不是放走,是换一种更稳、更彻底、零多余伤亡的打法。你们只看到鬼子死守土坎,可政委早已看透了鬼子的退路。”
众人齐齐看向他。
朱老大继续说道。
“这群鬼子心里清楚,北岸是死地。他们打不过,就一定会撤。撤退的唯一路线,就是正南渡口。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小清河。只要渡过河,回到南岸日军防区,他们就觉得自己安全了。”
一名小队长皱眉追问。
“那我们现在不打,等他们渡河,不就真的让他们跑了?”
“跑不了。”
朱老大眼神笃定,缓缓道出李啸云的惊天布局。
“政委早已预判所有动向,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效仿古人赤壁之战的兵法精髓,专门给这群鬼子设了死局。”
众人闻,皆是心头震撼。
“政委提前派遣两支精锐,潜伏在渡口两侧芦苇荡。另有一支队伍,悄悄乘船绕到南岸埋伏。鬼子自以为渡河逃生,殊不知半渡之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朱老大望着漆黑的河面方向,继续说道。
“兵法云,半渡而击。鬼子一半在船,一半在岸,兵力撕裂,阵型大乱,战力减半。到时候两岸伏兵齐出,机枪扫射,贴身冲杀。无需我们硬拼,这群鬼子照样全军覆没。”
听完这番布局,所有队员彻底恍然大悟。
众人心中又惊又佩。
原来他们在这里死战鏖战,纠结于一时胜负。
李啸云却早已利用河道地形,利用敌军心态,布下了一场完美的歼灭战局。
朱老大心中无比惭愧。
“刚才我一心想着同归于尽,看着是勇猛无畏,实则是最愚蠢的莽夫打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不是善战,是送死。政委这一手,才是真正的兵家大道。”
夜色渐深,晚上十点整。
土坎后的日军迟迟不见八方面军进攻,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
鬼子小队长趴在土坡之后,观察许久,满脸轻蔑开口。
“支那人不敢打了。他们兵力不足,已经被我们打怕了。”
旁边的鬼子兵低声附和。
“队长,此地不宜久留。连夜撤退渡河,返回南岸阵地最为稳妥。”
鬼子小队长冷笑一声。
“一群怯战的游击队而已,不足为惧。全军整理装备,即刻向南撤退,直奔渡口渡河。”
一众日军缓缓起身,整理枪械弹药,不再戒备,大步向南行进。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抵达宋家庄正南的清河渡口。
日军小队长抬手朝天,打出一枚明亮的信号弹。
夜空骤然一亮。
片刻之后,河面上传来突突的马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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