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转青,青了转黑。
最后整张脸阴沉得如同暴雨前夕的黑夜,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着信纸,指节发白,浑身气得微微发抖。
回绝!彻彻底底的回绝!
没有丝毫余地,没有半分委婉!
不仅当众打脸、严惩信使,更是直痛斥他是日本人脚底下的蛆虫,直他的投机行径玷污八方联军名声、亵渎家国大义!
字字诛心,句句打脸!
张德才活了大半辈子,混迹官场、周旋各方,从来都是他拿捏别人、算计别人,何曾受过这般羞辱、这般当众鄙夷!
他本想聪明一把、投机一把,给自己留条后路。
结果后路没留住,反倒把自己的脸面、尊严,彻彻底底丢得一干二净!
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腔算计,沦为天大的笑话!
“好!好一个李啸云!”张德才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恼羞成怒的戾气,“如此不留情面!如此咄咄逼人!一点活路都不肯给我留!”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心头怒火翻腾,憋屈、悔恨、愤怒、难堪,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前路彻底断了。
八路这边,彻底将他划为死敌,永世不容。
日本人那边,猜忌日深、步步紧逼。
他张德才,瞬间陷入两头不靠、里外不是人的绝境。
天大的难堪,天大的狼狈!
张德才再也坐不住,顾不上天色微亮、晨光未明,强忍心头怒火,匆匆整理衣衫,快步出门,直奔冯长官的住处。
如今这绝境局面,他只能找同样身处夹缝的冯长官商量对策。
冯长官亦是一夜未睡,近来日军步步紧逼、权责下压,他同样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满心焦虑无处排解。
见到张德才满脸阴沉、怒气冲冲闯进门,冯长官当即起身:“德才,大清早的,出什么事了?”
张德才进门落座,端起桌上茶水一饮而尽,茶水滚烫,却压不住他心底的寒凉与怒火。
他压着满腔戾气,低声将昨夜派人联络李啸云、被严词回绝、信使被打、当众受辱的事,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说完之后,他满脸颓败与焦躁,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冯兄,完了。咱们彻底没退路了。李啸云那边,彻底把咱们堵死,半点余地不留。日本人这边,藤田、毛鸿远日日打压、处处猜忌,根本不把咱们当自己人。你我如今,可谓进退两难、无路可走!”
“眼下这般局面,日后到底该如何立足?长久下去,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冯长官听完,神色瞬间凝重,眉头死死皱起,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比张德才更为沉稳老练,看得也更远。
良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德才啊,你这一步棋,太急,也太蠢了。”
“李啸云是什么人?铁血抗敌、坚守大义的硬汉!最恨汉奸投机、两面三刀之辈。你常年附逆作恶,手上罪孽深重,如今临时抱佛脚、假意归顺,他怎么可能容你?”
张德才满脸憋屈:“我也是没办法!不提前留后路,等日本人败亡之日,你我必死无疑!”
“道理我懂。”冯长官点头,语气沉缓,“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眼下纠结对错、悔恨过往,毫无用处。当务之急,是寻一条真正的生路,不能坐以待毙。”
张德才抬眼,急切问道:“那依你之见,如今该怎么办?八路不收、日寇难容,咱们还有什么路可走?”
冯长官目光望向南方,神色深沉,语气笃定:“北方日军局势紧绷、隐患重重,早已不是长久靠山。八路这边,你我彻底得罪,再无和解可能。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投靠南方军。”
“南方军兵力充足、地盘广阔、势力稳固,远离北方战场乱局。只要咱们主动示好、重金疏通,求得他们的接纳与庇护,日后便可脱离日军泥潭,另寻立足之地。”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