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打算如何处置我，是直接拒绝我的投诚吗？”

“倒也没有直接回绝。”线人继续说道，“高层心里算得十分明白，如果把你彻底推回日军那边，你会更加死心塌地为侵略者效力，对我们的敌后局势没有半点好处，可若是真心重用你，又怕日后你再次背叛，生出无穷后患。所以他们打算把你当成一枚棋子，表面接纳你的归顺，实际上只做敷衍安抚。”

说到这里，线人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张，那是南方军下发的委任状，名头听上去十分体面，内里却没有半点实权。

“这是他们交给我的委任文书，名头好听，可没有实际管辖的队伍，没有属地，也不会给你拨付粮饷。他们还特意让我给你带话。”

线人顿了顿，模仿着南方高层的口吻继续转述。

“你不必急于脱离济南的日军阵营，眼下局势不适合贸然行动，你要身在曹营心在汉，隐忍蛰伏在敌占区，默默积蓄力量传递情报，静静等待时机。只要你一直忠心办事，等到南北大局一统，自然少不了你的官职与富贵，现阶段你只需要低调潜伏就够了。”

张德才双手接过那张崭新的委任状，指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浑身泛起一阵冰凉。

他低头看着手中这张轻飘飘的文书，又从怀中掏出另外两张纸，一张来自日伪政府，一张来自早年的杂牌势力。

三张委任状摆放在狭小的桌面，分属三方不同的势力，看上去像是得到多方认可，可实际上没有一方愿意真正信任他，所有人都只想利用他手中的情报与身份。

他整整送出十根金条，耗尽半生积攒的财富，换来的仅仅是一句画出来的许诺和一张毫无用处的纸片。

张德才攥紧纸张，指节绷得发白，一股火气在胸膛里面不停翻涌，心底满是憋屈与悔恨，可他不敢表露分毫。

“我倾尽所有换来这样一个结果，到头来，我依旧只是旁人手中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

他压低声音自自语，满腔怒火只能死死压在心间。重金已经送出，投诚的事情已然公开，他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就算清楚自己被算计，也只能咬着牙接受现实。

“我明白了。”张德才深吸一口气，对着线人说道，“对外你就传回消息，说我感恩总部的包容，愿意安心潜伏听命行事，这件事到此为止，万万不能向外泄露半个字。”

线人点了点头，明白他心中的苦楚，简单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去。

自此，张德才彻底落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八方面军将他视作汉奸绝不会饶恕，日军对他处处猜忌暗中提防，南方军只是拿他充当一枚棋子。

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的他，最终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同一时间的济南城内，日军正在掀起一场规模浩大的整军练兵行动。

藤田一郎近来内心越发焦躁，前线战事陷入僵持，接连不断传来战败的消息，城内民心浮动，各地反抗力量层出不穷，他急需一支足够听话又具备战斗力的武装，用来稳固济南的统治，镇压城内的异动，同时支援前线作战。

他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收编整训本地伪兵与地痞武装上面，对于这次练兵，藤田一郎看得极重，他把全盘事务交给毛鸿远主持，自己每日都会亲自赶往城北旧校场督查，从早到晚全程盯着训练进度。

城北旧校场场地开阔，早先荒草丛生破败荒凉，经过日军一番清理修整之后，专门用作练兵场地。

这里整日人声嘈杂，口令呼喊能够传到周边街巷。

毛鸿远手握全部练兵大权，一身戎装神色倨傲，每天准时到校场调度人手，订立训练规矩，全程督导操练。

张德才和冯长官按照日方下达的指令，每日都要到校场一旁待命旁观。两个人并肩站在校场的边角位置，望着场中训练的队伍，心底都藏着几分嗤笑。

张德才侧过头，压低嗓音跟身边的冯长官交谈。

“又是这般折腾，到头来不过白费功夫。”

冯长官轻轻点头，神色淡然。

“这套法子，我们两个人早就亲身试过。”

济南城里不是第一次开展伪兵集训，早先冯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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