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才望着场中忙前忙后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的毛鸿远，心中暗自讥讽。

“毛鸿远就算手段再狠，又能改变什么，前人一次次尝试全部失败，他走同样的老路，最后也只会是一场空。等他耗费大量钱粮却练不出能用的兵，同样逃不过追责，到那时候，他的功劳权势，都会化为泡影，我倒要看看他该如何收场。”

冯长官在一旁附和，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从容。

“等着瞧吧，不出一个月，这一场忙碌便会化作泡影。这群人骨子里缺少血性，光靠操练根本改变不了，毛鸿远这一番心血注定要白白浪费。”

二人冷眼旁观，暗自等着看毛鸿远受挫出丑，可他们谁都没有料到，毛鸿远心中另有打算，手里握着一套完全不一样的狠辣方案。

毛鸿远在各方军政圈子混迹多年，十分熟悉乱世当中练兵的门道，更是看透这批市井混混身上根深蒂固的劣性。

普通队列操练和条条框框的规矩，只能教会他们表面的姿态，打磨不出拼命的血性，约束得住身形，却唤醒不了作战的胆量。

对付这群懒散怯懦的人，温和劝导毫无用处，寻常训练也起不到实质效果，只有残酷的厮杀磨砺，才能逼迫他们生出凶悍的求生本能。

他直接把所有参训人员打乱编制，不区分老兵新兵，划分成两支相互对抗的队伍。

日常不再练习花哨的队列动作，一切训练全部围绕近身实战搏杀展开。两支队伍日日攻防缠斗，徒手肉搏拼斗，训练场上没有礼让留情。打赢的人能够拿到粮食与铜钱作为奖赏，落败的人就要承受责罚挨打。

练兵场等同于战场，每一次操练都是一场生死较量。

校场之内拳脚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嘶吼与痛叫此起彼伏，所有人为了活下去，为了拿到赏赐，拼尽全部力气相互搏斗。

胆小怯懦的人在一次次对抗当中被打醒，懒散懈怠的人不敢再有半分敷衍，惜命的人被逼出骨子里的凶悍。

日子一天天过去，残酷的对抗从未中断，整整一个月，日日都是近身搏杀的严苛训练，没有人敢偷懒耍滑，没有人敢手下留情。

仅仅三十天时间，这批往日不堪大用的地痞散兵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身形变得结实硬朗，出手凶狠果决，反应迅速利落，浑身带着一股杀伐戾气，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懦弱轻浮。

一个月期满，校场举办盛大的检阅仪式。藤田一郎早早来到现场，坐在高台之上，目光锐利，全程观看成果验收。

毛鸿远身着规整军装，沉稳站立在场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为了直观展示训练成果，他特意安排一场对抗演练，一边是接受正规军事训练，搏斗经验丰富的日军士兵，另一边便是经过一月打磨的伪兵队伍。

两队分别列队入场，面对面站定，做好徒手格斗的准备。

高台四周站满日伪大小官员与站岗士兵，张德才和冯长官混在人群当中，依旧抱着怀疑心态，等着看一场闹剧。

一声哨响，演练正式开始。

往日懦弱窝囊的伪兵，此刻眼神锋利，身姿矫健，出手招招狠厉。他们相互缠绕缠斗，擒拿锁臂格挡躲闪，整套动作干脆利落，进攻凶猛凌厉，每一招都奔着压制对手而去。

反观一向骄横的日军士兵，反倒处处受制，落入被动处境。

几个回合交手下来，日军士兵招式散乱节节后退，完全抵挡不住对面的攻势。

几声沉闷的撞击接连响起，好几名日军士兵接连被狠狠摔倒在地，被对手死死压制，再也无法起身反抗。

一场徒手比试落下帷幕，日军参训人员尽数落败，原本不起眼的伪兵队伍大获全胜。

偌大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在场所有人都怔在原地，脸上写满震惊。张德才瞳孔骤然收缩，完全不敢相信眼前亲眼见到的景象。

“怎么会这样，这群往日贪生怕死的无赖，居然能够打败正规日军士兵？”

冯长官的神色同样大变，脸上之前的轻视一扫而空，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无数次练兵，他从来没有见过提升如此迅猛的队伍。

高台之上的藤田一郎先是短暂愣住，随即放声大笑，洪亮的笑声传遍整个校场，积压多日的烦闷压抑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