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很快送到后方,可这份胜利的消息,却并不能让所有人彻底松一口气。日军的主力大部队还在后方,危险远远没有彻底解除。
战场这边,藤田一郎接到夜袭全军覆没的战报之后,亲自乘坐汽车赶到断桥惨案现场。
满地尸体,焚毁的帐篷,被炸毁的运输车辆,眼前的一幕刺得他双目赤红,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在胸膛之内疯狂翻涌。
接连的失败,让北平方面的军部高层对他屡屡斥责,问责的电报一封接着一封传来。
如今又损失一支精锐追击小队,这份罪责更加难以承担。他心中对李啸云又怕又恨,这个对手心思缜密,战术灵活,一次又一次粉碎自己的计划,搅得他坐卧不宁,夜夜难以安眠。
盛怒之下,藤田一郎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军刀,胳膊奋力一挥,锋利刀刃寒光闪过,旁边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咔嚓一声直接被拦腰劈断。树枝断裂坠落,树叶纷飞散落一地。
他双目圆睁,向着空旷的旷野,用尽全身力气咆哮怒吼。
“李啸云,我一定要……”
呼啸的夜风卷走他后半截的话语,在漆黑的郊野之上久久回荡。
断木的断口还在向外渗着树汁,藤田一郎握刀的手因为暴怒不住发抖。他死死盯着地上倒伏的小树,胸腔剧烈起伏,方才那一声怒吼消散在夜风里,可胸中的恨意半分没有消解。随行的几名副官垂手立在一旁,谁也不敢上前开口劝解,人人都清楚,接连的挫败已经压垮了这名日军指挥官的心理防线。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上前半步,低声汇报现场勘查的结果。
“长官,营地二十三名士兵全部阵亡,轻重武器、干粮通讯器材被洗劫一空。木桥损毁严重,至少需要两天两夜才能够完全修复。根据脚印痕迹判断,袭击我们的就是小清河李啸云的游击队。”
藤田一郎缓缓把指挥刀收回刀鞘,金属卡簧发出一声冰冷脆响。
“我早就料到李啸云擅长夜战伏击,却还是一再栽在他手里。”他的嗓音沙哑干涩,“盘田小次郎就在他们手上,可我们连追上敌人的机会都抓不住。北平总部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全都在追问专家的下落,再拿不到结果,我就要接受军部的问责。”
另一名副官眉头紧锁,说出心中的顾虑。
“长官,就算把桥修好继续追击,李啸云熟悉这一带的沟沟坎坎。他们打了就跑,我们的大部队推进,只会不断遭到地雷袭扰,损耗会越来越大。硬追下去代价太高。”
藤田一郎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黑沉沉的山野。月光穿过云层,把连绵起伏的丘陵照得一片灰白。
“硬追行不通,那就换一套法子。正面拿不下,那就动用暗处的力量。通知特别行动队,不必跟随大部队赶路。绕过损毁的桥梁,走山野小路潜行,锁定盘田小次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副官心头一震。
“长官,特别行动队全员潜行渗透,风险极大,一旦暴露就会全军覆没。”
“风险?如今我们还有多余的选择吗?”藤田一郎冷哼一声,“盘田小次郎绝不能活着抵达太行山。他若是把鲸鱼武器的秘密全部交给八方面军,整个华北战局都会倾斜。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完成任务。另外,传信给城内各个伪官,冯长官,毛宏远,张德才,命令他们增派眼线,打探游击队转移之后的新驻地。只要拿到准确位置,我就调集重炮进行轰击。”
几名副官齐齐立正行礼,领下命令分头去安排部署。
夜风扫过遍地的尸体与焚毁的帐篷,血腥味在旷野之中慢慢弥漫开来。
另一边,小清河游击队的队伍已经完成二十里的后撤,临时驻扎在一处依山而建的小村落。
村落四周高地全部布下岗哨,地雷埋满所有进出通道,防备日军的偷袭。盘田小次郎被安置在一间独立土房,门外有两名队员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
朱老大巡查完外围警戒,走进屋内,看见盘田小次郎正坐在油灯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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