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大神色严肃,接下话语。
“政委说得有理。可不管是联络南方军,还是四处寻访江湖各路豪杰,每一件事,都充满重重阻碍,风险不小。”
“风险再大,也必须去做。”李啸云眼神坚定,“盘田小次郎还落在敌人手中,乐园公馆就是藤田一郎的筹码。我们一方面要筹备营救,另一方面,要抓紧整合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多一分盟友,就少一分压力。接下来,我们就要双线并行,两件大事同时推进。”
盘田小次郎落入日军之手,整个小清河抗日游击队的局面一下子陷入窘迫。
李啸云反复推演当下的破局出路,“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这句话,时时刻刻盘旋在他的心头。
想要对抗北平调过来的那支日军精锐,再加上藤田一郎麾下大批日伪武装,只凭自家一支队伍硬拼,早晚要被敌人消耗殆尽。
放眼鲁西一带,除了各处散落的江湖义士,南方军安插在长清火车站周边的地下据点,便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个地下据点数次遭受日军反复清剿扫荡,几番险遭覆灭,却依旧咬牙顽强存活了下来。
负责守点的暗线人,名叫沈三。
早年世道纷乱,朱老大还没有投身八方面军,依旧游走江湖的时候,便和沈三打过不少交道。二人曾经联手,辗转渠道倒卖过日军流散出来的军火,彼此知根知底,算得上旧相识。
指挥部土屋当中,油灯昏黄,李啸云抬眼看向站在身前的朱老大。
“老朱,眼下局势危急,盘田小次郎被敌人掳走,随时有可能被押往北平。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派你孤身前往长清火车站一带,去找沈三。”
朱老大身子微微一挺。
“政委,你的意思,是想联络南方军地下据点,谋求联手救人?”
“正是。”李啸云指尖点了点桌面上的地图,“沈三那个据点就在火车站旁的市井之中,以一间面馆做掩护。你借着往日江湖交情登门,开门见山,向他们提出联合行动,合力从鬼子手中营救盘田小次郎。切记,此行凶险,多听少说,克制火气,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坏了全盘谋划。”
“我明白。”朱老大重重点头,“沈三这个人我了解,为人圆滑,懂得权衡利害。只不过如今阵营各分东西,昔日江湖情谊,未必还作数。我会耐住性子,把利害讲透。”
简单收拾行装,换上一身普通商贩的短打衣衫,朱老大腰间暗藏短匕首,趁着天色蒙蒙亮,悄悄离开了长清山区的临时驻地。
一路上避开日伪哨卡,翻几道低矮山梁,穿行乡间土路,待到日上三竿时分,便已经摸到了长清火车站外的街市。
街市之上人来人往,挑担的小贩、赶车的脚夫、往来的旅客络绎不绝,街面两旁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三赖以掩护身份的那间面馆,就在距离火车站不过百余步的街角,门面不算阔气,木招牌被日晒雨淋褪了颜色,牌匾上写着“三记面馆”四个黑字。
朱老大站在街对面,不动声色扫视一圈四周。
门口有吃面的过客进进出出,看不出什么异常,墙根底下坐着两个闲散汉子,看似晒太阳闲聊,眼角却不停扫视往来行人,这正是据点放哨望风的暗哨。
他压了压帽檐,迈步穿过人流,径直走入面馆。
屋内弥漫着面食与肉汤蒸腾出来的热气,几张木桌坐了大半客人,伙计来回穿梭端碗送筷。
沈三一身粗布短褂,袖口卷得老高,正靠在柜台边上擦着瓷碗,眉眼和数年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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