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纪稍长,常年在济南城内跑商号的线人皱起眉头:“白队长,美方的人我们之前也留意过一阵子,前一段时间就像是人间蒸发,城里几乎找不到他们活动的痕迹。这个马克西既然是新来的大头目,身边必然有护卫,行事会更加谨慎,想要找到他,难度不小。”
“难度再大,也得去找。”白老七语气沉重,“盘田小次郎现在被困在泺源公馆,北平特使旦夕即至,一旦特使下定处决的命令,一切就都晚了。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慢慢耗。记住,不许做孤胆英雄,但凡有一点线索,先报回根据地,统一研判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万万不可私自上去搭话,落入敌人圈套。”
另一名年轻线人问道:“如果我们查到线索,但是马克西身边护卫众多,我们该如何处置?”
“只记地点、出入人员、来往时间,不要靠近。”白老七一字一句叮嘱,“对方是间谍,警惕性极高,一旦察觉到被人盯梢,会立刻转移藏匿地点,再想找,就难如登天。”
几名线人齐齐应声,不敢怠慢,简单交代完之后,各自领下任务,趁着夜色,分头离开联络点,消散在山野街巷的阴影之中。
屋子里只剩下白老七一人,他坐在长凳上,回想起李啸云在指挥部说过的每一句话,心中依旧压着一块大石头。
美国人的行事逻辑,向来以本国利益为第一要义。马克西号称美国军队内部的“武器之王”,不远万里主动请缨来到敌占区济南,绝对不是出于什么道义,完全是冲着盘田小次郎和鲸鱼武器的巨大价值而来。
倘若真的联手把盘田小次郎从泺源公馆救出来,美方极有可能翻脸不认人,动用他们的人手直接把专家带走。
到那个时候,八方面军一番浴血厮杀,最后只会落得两手空空。可就算明知道存在这么大的隐患,眼下依旧不能放弃这条线索。因为北平特使的到来,已经把盘田小次郎推到了生死边缘。
就在线人四散出去搜寻马克西踪迹的同一时刻,泺源公馆之内,依旧是暗流汹涌。
藤田一郎收到北平发来的密电,特使的车队已经在赶路,不出两日,就会抵达泺源公馆。他站在二楼的廊下,望着三楼那间重兵把守的囚室,嘴角挂着阴冷的笑意。
副官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长官,三层囚室八处岗哨三班轮值,院墙四角机枪阵地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整个泺源公馆水泄不通。南方军此前两次夜袭已经被我们击溃,八方面军前些日子也在暗处窥伺。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发起大规模进攻的迹象。”
藤田一郎手按在腰间指挥刀的刀柄上,目光望向院外漆黑的旷野。
“李啸云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盘田小次郎这块肥肉,太行山根据地不可能轻易放弃。孟川、沈三吃了大亏,但是手下还残余部分人手,也依旧在周边游荡。另外,北平情报部门发来通报,美方间谍也在济南城郊四处活动,目标同样是盘田小次郎。”
副官不由得心头一震:“连美国人也卷进来了?”
“鲸鱼武器的威力足以改变战争走向,自然会引来各方豺狼虎豹。”藤田一郎冷笑一声,“特使到来之后,只要盘田小次郎不肯重新效忠帝国,便就地诛杀。死人,就不会再被任何人抢夺。我倒要看看,到那个时候,李啸云、南方军、美国人,他们争来争去,最后能得到什么。”
三楼的囚室当中,盘田小次郎靠着冰冷的墙壁坐着。窗外巡夜日军的皮靴声响,一遍一遍从楼下传来。他的脑海之中反复推演逃跑的路线,可公馆内外层层叠叠的火力布防,把每一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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