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十分清楚,无论盘田小次郎如何选择,自己都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把山本丸伺候周全,争取在华北军部面前挣下一份功劳,洗刷掉自己屡次败给李啸云八方面军的难堪记录。
可一想到小清河八方面军,想到李啸云、白老七这群难缠的对手,藤田一郎心底又泛起一阵无力感。就算把盘田小次郎的秘密全部拿到手,李啸云他们就会善罢甘休吗?
密室内的谈话结束,山本丸转身走出作战密室。
门外两名卫兵啪地立正敬礼,皮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藤田一郎紧随其后,一路恭敬相送,一直送到二楼回廊的转角处才停下脚步。看着山本丸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脸上那副逢迎谄媚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烦闷与焦躁。
方才山本丸口中的三光政策,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道理说起来简单粗暴,杀光、烧光、抢光,毁掉游击队赖以生存的一切根基。可真正放到山东的土地上执行,却是处处碰壁。中原百姓那股野草般的韧性,是纸上的军令永远无法估量的。
他缓缓走到回廊栏杆边,扶着冰凉的石质扶手,望向公馆黑沉沉的庭院。院内一队日军巡逻兵扛着三八大盖,踏着整齐的步子来回巡弋,枪刺在夜色里泛出冷森森的寒光。
副官见长官独自伫立在此,连忙快步走上前来,低声请示:“大佐,地牢那边,要不要现在就着手布置?”
藤田一郎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暂且不要大动干戈。记住山本先生的吩咐,明天上午先进行最后一次面谈。谈不拢,再启用地牢。但是地牢的清扫、刑具检修、守卫增派,今晚就要悄悄做完,不许弄得动静太大,不能让三楼囚室的盘田小次郎提前察觉。另外,公馆外围所有哨卡再增加一轮夜间巡检,严防八方面军或者南方军的探子摸进来窥探动静。”
“属下明白!”副官立正领命,正要转身离去,又被藤田一郎叫住。
“还有,密切监视三楼囚室。盘田小次郎但凡有一点异动,立刻向我报告。防止他察觉到危机,铤而走险自尽。人不能死在酷刑之前,这是北平军部的死命令。”
“是!”副官领命,匆匆退下去传达一道道命令。
长廊只剩下藤田一郎一个人,晚风穿过廊下,吹得墙上挂着的军用地图边角哗哗作响。他脑海里又闪过这几年一次次扫荡失败的画面。
每一回,他集结大队人马杀向小清河周边村庄,烧房子,抢粮食,抓捕嫌疑百姓。队伍撤走的时候,放眼望去到处是断壁残垣,看上去仿佛反抗力量已经被彻底荡平。
可只要过上短短十几天,八方面军的游击队员就会悄悄返回,老百姓把藏在地窖的粮食拿出来接济队伍,掩护战士们藏身山林。
三光扫荡烧得掉房屋,烧不掉人心。
想到这里,藤田一郎紧紧攥起拳头。
“山本丸站在北平军部的高楼里面,翻阅着印刷好的卷宗,张口就讲坚壁清野,讲杀光烧光抢光。他哪里知道山东地面的真实难处。”他低声自自语,满肚子委屈无处诉说。
可抱怨归抱怨,他不敢违抗军部派来特使的指令。
如果这一次能靠着处置盘田小次郎立下大功,就能掩盖自己屡次败给李啸云的败绩,换来晋升。这是他眼下最重要的机会。
他迈步,缓缓朝着三楼方向走过去,打算远远看一眼囚室的情况。
三楼楼道,八名岗哨依旧分班肃立,枪托抵在肩头,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囚室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灯光,隐约可以看见盘田小次郎的影子在窗纸上晃动。
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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