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依旧一味好相劝,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旦日后有机会,他必定会想方设法逃出泺源公馆。若是盘田小次郎投奔到太行山八方面军,或是辗转去往重庆,把鲸鱼武器全套机密尽数交付敌方,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候,此消彼长,敌方手握我们的超级杀器,大日本帝国的战败结局几乎就已经注定。这样的罪责,你我二人,谁能够承担得起?”
藤田一郎听到这番推演,后背不由得泛起一层寒意,手里的茶壶微微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红木桌面上。
“听山本君这么一说,后果当真令人不寒而栗。”
山本丸再次重重长叹,眉宇之间没有半分笑意。
“直到来到济南,我才真正体会,这一趟差事处处都是看不见的死亡陷阱。外面有李啸云的八方面军虎视眈眈,有马克西率领的美方间谍伺机而动,内部又遇上盘田小次郎这样油盐不进的反叛专家。若是我不能把这件事处理妥当,拿不到鲸鱼武器的核心口供,等我返回北平,等待我的,就是军部军阀的严厉追责。到那个时候,我的前程、性命,全都难保。你说,我如何能够轻松得起来?”
办公室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挂着的挂钟,滴答滴答,一刻不停地向前走动。
藤田一郎把茶壶轻轻搁在桌角,试探着开口问道:
“山本君,既然酷刑已经要用上,那我们总得定一个限度。大刑逼供,到什么地步方才收手?倘若盘田小次郎直接疼得昏死过去,我们是不是就暂且停手,点到为止,让他休养恢复?万一下手失了分寸,当堂把人活活打死,我们拿不到半点口供,这件事反倒无法收场。”
山本丸听闻,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怜悯。
“藤田大佐,北平军部的命令写得清清楚楚,就算把人打死也不要紧,前提是一定要撬开他的嘴巴,逼他开口说话。鲸鱼武器里面好几处关键核心部件,整个东京武器研究所,唯独盘田小次郎一人通晓全部设计思路,别的技术人员只知皮毛,根本无法独立复刻。军部嘴上说,盼着他活着回东京研究所继续主持研发,可我们心里都清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根本就不可能再安然回去。”
藤田一郎缓缓点头,深以为然。
“说得一点不错。盘田小次郎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寒冰,是个骨子里十分强硬的反战分子。一旦给他机会逃出济南,投奔抗日武装,转头就会用他掌握的武器知识,制造出杀伤器械来对付我们帝国军队。真要落到那一步,局面就彻底不可收拾。”
“正是这个道理。”山本丸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允许盘田小次郎活着走出泺源公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话音刚刚落下,地牢的方向,隔着厚厚的石墙与多层屋舍,隐隐有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穿透过来,断断续续飘进二楼这间办公室。
山本丸与藤田一郎两个人听到这一声惨叫,彼此对视一眼,脸上掠过一抹心照不宣的冷笑。
这种刑讯场面,他们二人在特高课任职期间早已司空见惯。许许多多的反抗分子,就是这般经过一番严刑拷打,最后奄奄一息,尸体拖出去直接喂军犬。
虽说今天受刑的盘田小次郎,曾经是他们日本国内备受尊崇的武器同僚,可在战争与帝国利益面前,过往的同事情谊一文不值。唯有下手足够狠辣,才能够起到杀一儆百的震慑效果。
山本丸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这一次,也绝不能让盘田小次郎轻轻松松熬过去。若是他简简单单便扛过刑罚,我们两个人回到北平,同样难以交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军靴急促踩踏地板的脚步声,一名特务副官一把推开办公室的房门,神色匆忙,举手敬礼。
“报告特使、大佐!地牢传来消息,盘田小次郎刚刚受刑之后,已经直接疼得昏厥过去。地牢行刑的长官请示,眼下应当如何处置?是不是暂停用刑,先把人救醒?”
山本丸几乎没有片刻迟疑,摆了摆手,断然下达指令。
“不必停歇,什么都不要管,继续逼供。冷水泼醒,刑罚接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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