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丸眼睛闪闪发亮,压低声音,向藤田一郎道出自己刚刚萌生出来的歹毒算计。
“盘田小次郎本人,对于死亡、酷刑全都毫不畏惧,油盐不进。可这世间,再强硬的人,心中也有软肋。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却未必能够眼睁睁看着至亲遭受祸殃。我们立刻向东京发电报,命令特高课直接把盘田小次郎的父母控制扣押起来。而后接通泺源公馆的专线电话,把听筒拿到地牢里面,让盘田小次郎亲耳听见他父母的声音。骨肉亲情,最是牵肠挂肚,我就不信,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够硬起心肠无动于衷,必然会就此回心转意!你觉得,此计如何?”
藤田一郎听完,眼睛骤然睁大,当即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奉承。
“妙!实在是太妙了!山本君果然足智多谋!肉体刑罚不能撼动他,那我们就从人伦亲情下手。就按照你的这条计策,立刻执行!”
长廊之内,香烟的烟雾缓缓升腾散开。
地牢深处,盘田小次郎奄奄一息躺在冰冷的石地之上,浑身伤痕累累,尚且不知道,敌人已经准备把屠刀挥向远在东京的亲生父母。
得到藤田一郎的赞同,山本丸不再耽搁,当即转身快步回到二楼办公室。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机听筒,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向北平特高课本部发出密电指令,要求即刻对盘田小次郎的父母实施软禁控制。
“务必将盘田夫妇二人安置在监听专线电话旁,不需要动用刑罚,但要严密看管,不得允许他们和外界私自联络。待到我方电话接通地牢,要逼迫他们对着听筒规劝儿子,劝盘田小次郎放弃反战立场,交出鲸鱼武器全部技术。”
电报文字通过电台滴滴答答发送出去,电波划破沉沉夜幕,飞向远在千里之外的东京。
藤田一郎站在一旁,听完山本丸的通话,心底也不由得一阵发凉。
他见过各式各样的逼供手段,拷打、恐吓、威逼利诱他全都用遍,可拿远在异国的至亲骨肉作为筹码,这种阴毒的招数,连他自己都很少使用。
“山本君,若是盘田夫妇拒不配合,不肯开口规劝儿子,那又该如何处置?”藤田一郎皱着眉头低声问道。
山本丸把听筒重重搁回机座,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不配合?那他们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盘田小次郎一心要毁掉帝国的武器计划,那他就要承担起这份代价,要让他明白,个人的理想,不能凌驾于整个家族的性命之上。”
藤田一郎默默点头,不再多。他心里愈发清楚,眼前这个北平特使,心思狠辣远超出自己的预料。跟这样的人共事,稍有差池,自己也会被卷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地牢里,马灯的火光忽明忽暗。
盘田小次郎半躺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浑身的伤口还在渗血,一阵阵钻心的剧痛不停地撕扯他的神经。
好几次意识恍惚,他都差点彻底昏死过去,全凭着心中那股不屈的意志,勉强把神智硬撑住。
他脑海当中闪过很多画面,东京武器研究所的实验台,一张张演算图纸,还有父母温和的笑脸。他竭力把对家人的思念压在心底,他万万想不到,敌人已经将歹毒的算计,落到了远在东京的双亲身上。
公馆外围,一名化装成拾荒乞丐的暗哨,在地牢外墙的下风处潜伏了整整一夜。断断续续从通风口飘出来的惨叫、闷哼,被他一一听在耳中。
他不敢久留,猫着腰借着晨雾掩护,穿过几条小巷,骑上预先备好的快马,马不停蹄朝着小清河根据地飞奔。
天刚蒙蒙亮,小清河抗日根据地指挥部的土屋。
一夜长明的油灯已经烧得灯油将尽,灯头噼啪作响。李啸云和朱老大两个人熬得满眼血丝,桌上摊满各路线人连夜送回的情报。
“政委!有紧急情况!”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名侦查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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