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七也不计较这份怠慢,站在屋子中央,开门见山,直陈来意。
“马克西先生,我受李啸云政委委托,过来跟你通传最后的消息。眼下局势已经刻不容缓,我们双方必须一鼓作气,合力攻入泺源公馆,把盘田小次郎救出来。再拖延下去,恐怕就要全盘前功尽弃。山本丸在地牢对盘田小次郎严刑逼供,只要审讯得出结果,日本人就会完整拿到鲸鱼武器的全部核心资料。盘田小次郎本是打算投奔抗日武装,不管是南方军,还是我们八方面军,这份心愿,就会彻底化为泡影。往后日本国内那些心怀反战想法的军人,也再也不会以盘田小次郎为榜样,敢于站出来反抗军部。这件事的后果,你应当心里清楚。”
一番话说完,屋子里安静片刻。
马克西缓缓睁开双眼,嘴巴一努,一口浓重的白烟径直喷吐出来,脸上挂着一层冰冷的讥笑。
“白先生,这些说到底,那是日本人他们自己内部的纠葛,跟我们美利坚的利益没有半点关系。我们来到济南,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鲸鱼武器。盘田小次郎这个人,无非两种结果。要么,我们把这个武器专家完整带走;要么,就让他永远闭上嘴巴。只要人死了,日本人就算费尽心思,也再也造不出鲸鱼武器,难道不是这样吗?”
听到这番凉薄至极的话,白老七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出发之前,李啸云就已经预判过此种局面。
李啸云当时就跟白老七交代,马克西这个人一切唯本国利益至上,很有可能生出背盟的歹念,打算坐视八方面军与日寇互相消耗。美国人可以不在乎盘田小次郎的生死,他们只在乎武器秘密能不能落到日军手上。同时李啸云还把一整套完整的应变策略,细细交代给白老七,防止谈判当场陷入被动。
此刻亲身印证政委的判断,白老七心底不由得暗暗赞叹李啸云料事如神。
倘若没有提前备好应对的说辞与后手,今天这场会面,自己定然会被对方拿捏得毫无办法。
白老七神色不变,对着马克西微微挑起大拇指,语气干脆利落。
“好,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也就不必再谈什么联手。你们美国人想怎么做,悉听尊便,从此我们一刀两断,互不相干。实话告诉你,我们小清河抗日根据地,如今已经有十足的把握攻破泺源公馆,救出盘田小次郎。原本我们还想着拉上你们,事成之后可以共享胜利果实,现在看来,这份好意,大可不必。”
话音落下,白老七不再多,转过身,作势就要抬脚离开这间屋子。
“站住!”
马克西猛地一声喝令。
屋子角落埋伏的四名美方特务立刻跨步上前,四把手枪齐刷刷拔出来,枪口直指白老七的胸膛。冰冷的枪口近在咫尺,火药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白老七脚步顿住,却没有半分慌乱,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一丝惧色。
马克西原本以为白老七只是虚张声势,随口说大话吓唬自己。可眼见白老七态度决绝,毫无妥协退让的意思,他心底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几天之前,八方面军还处处显露出兵力不足,面对泺源公馆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尚且要寻求美方协助。怎么短短数日,就敢放话说有十足把握硬闯救人?
难道李啸云真的暗中布置了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强大力量?
马克西挥了挥手,示意四名特务收起手枪退回到墙角。他脸上那副倨傲的神态收敛大半,站起身来,脸上挤出几分客套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