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长官点了点头：“我那边手下有两个老江湖，常年跑乡下集镇，认识不少往来的商贩，正好可以充当传递消息的中间人。他们并不知道情报源头是咱们，只负责跑腿，拿跑腿的辛苦钱，安全上面，能多一层保障。”

毛鸿远微微颔首：“甚好。切记，钱财到手之后，咱们三方按份均分。情报交易得来的大洋枪弹，还有扫荡劫掠搜刮来的财物，三份平分，谁也不许私下多吞。若是谁背地里搞小动作，私吞好处，咱们三个人的盟约，直接作废。”

“那是自然！大丈夫做事，钱财上面，最讲究一个公道！”张德才应声答道。

冯长官也表态：“这个规矩理所应当。若是有人私下独吞，另外两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厅堂外面，院中的护卫脚步来回走动，皮鞋踩在青石板上，传来一阵阵哒哒的脚步声。堂屋之内，煤油灯火依旧摇曳不定。

张德才皱起眉头，又想到了藤田一郎与山本丸。

“话说回来，坂田小次郎被八方面军劫走这件事，山本丸心心念念的那个毒丸计划，代号‘水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奏效。如果毒丸计划彻底落空，北平华北日军总部那边，肯定会大发雷霆。藤田一郎坐镇济南，泺源公馆惨败，重要俘虏丢失，罪责大半都要落到他头上。山本丸作为北平派来的特使，同样难辞其咎。我真想看一看，往后他们两个人接到北平斥责电报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难看的模样。”

毛鸿远冷笑一声，嘴角满是讥讽：“管他们日本人是升官还是受罚，那跟咱们有什么干系？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对咱们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心，便动辄训斥、扣押、缴械，咱们受他们的气还少吗？现如今他们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正好是咱们浑水摸鱼的天赐良机。”

冯长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怨气。

“我永远忘不掉前两年，日本人怀疑我跟外围抗日队伍暗中有来往，直接把我抓到泺源公馆关押了三天三夜。地牢里面，又是拷打又是恐吓，差点把我这条老命交代在那里。最后我散尽家财，送上大把金条，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这份羞辱，我一直牢牢记在心里面。现如今看着他们吃大亏，我心里面说不出的痛快。”

三个人你一我一语，把过往遭受日本人胁迫欺压的旧事，一桩桩一件件拿出来念叨。

他们嘴上接受日军的官职，充当汉奸走狗，可心底对日本侵略者，没有半分感恩效忠，只剩下怨恨与算计。

张德才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轻轻掀开厚布窗帘的一角，向外望了望漆黑沉沉的院落。

夜色已经深了，院里面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晃，护卫依旧在岗楼下往来巡逻。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重新回到桌子旁边。

“天色不早，咱们也不宜在毛兄这处宅院逗留太久。夜里面目标太大，万一被日军的暗哨特务盯上，生出不必要的是非，那就得不偿失。咱们今天定下的所有谋划，记在心里面就够，不要留下只片字的纸条文书。明天一早，各回各家，各带队伍出动。表面上，认认真真给日本人办事，暗地里，该怎么捞好处，咱们心照不宣。”

毛鸿远点了点头：“张老弟说得没错。咱们三个人，分开离开我的宅子，不要凑成一堆同行，避免引人耳目。各自坐上汽车，走不同的胡同巷子返回驻地。记住，往后但凡有要紧消息，不要直接登门拜访，使用咱们之前约定好的集市暗记传信。”

冯长官站起身：“就按毛兄说的办。只盼明天扫荡出去，能够多捞一些金银粮食。另外，也盼着咱们的情报买卖，能够顺顺利利，多多进账。”

毛鸿远拿起桌上的酒壶，又给三个人的碗浅浅斟上一点残酒。

“咱们再浅抿一口，就此散场。记住，咱们是济南地面上的坐地虎。日本人来了，咱们要活下去；抗日武装壮大，咱们也要活下去。谁也别想把咱们拿捏得死死的。哪边有好处，咱们就往哪边靠。乱世之中，手里有钱有枪，才是硬道理！”

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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