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济南城内大街小巷,各种各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流转。
八方面军悬赏十万大洋取山本丸项上人头的消息,不出一夜,就在市井、江湖帮派、三教九流之间传得沸沸扬扬。茶肆酒楼、烟馆赌坊,处处都有人低声议论这件惊天悬赏。
消息同样,也辗转传到了南方军孟川的临时藏身据点。
一处隐蔽的民居院落之内,屋子当中油灯摇曳。
孟川脸上,还带着芙蓉街一战惨败留下的灰败气色。
上一仗,他手下人马折损过半,吃了大亏,正满心憋闷,一筹莫展。他本来带着队伍跑到济南,想借着乱局捞取战功与财物,结果仗打得一塌糊涂,损兵折将,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败军之将。
一名外出打探消息的手下,掀开门帘快步走进屋子,神色激动:
“长官!大事!刚刚从城内江湖圈子传出来消息!小清河八方面军发布悬赏,谁能杀掉日军特使山本丸,就可以拿到十万大洋的赏金!”
“什么?十万大洋?”
孟川猛地从木凳之上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原本的颓败一扫而空,一股亢奋之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来回在屋子里面踱了好几圈,心中念头飞速翻腾。
站在一旁的沈三儿,看见长官这副模样,不由得开口发问:“长官,您这是打算?”
孟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三儿,脸上露出一抹跃跃欲试的神情。
“沈三,你好好想一想。我们之前在野外旷野跟鬼子正规军对阵,人生地不熟,到处都是敌人的岗哨据点,想要打一场漂亮胜仗何其困难。可现在不一样,济南城,这是咱们的老地盘!我孟川,就是济南坐地虎!城内我们还有不少潜伏多年的老线人、老帮手,方方面面都有人可以搭上线。”
“山本丸就缩在八卦楼里面,虽然有鬼子宪兵把守,但说到底,八卦楼不过就是一处弹丸之地。就算是一层楼一层楼往里硬冲,拼刺刀拼人命,一步步硬杀进去,未必就不能把山本丸的脑袋拿到手!”
说到这里,孟川的声音越发高昂,眼神里面满是对那一笔巨额赏金的渴望。
“更何况,想当年,我孟川,就是八卦楼的老熟客!楼里面的通道、雅间布局、后门侧门、暗梯,我闭着眼睛都能说得清清楚楚!楼内哪里有走廊,哪里有夹道,哪里有逃生暗门,我全都了然于胸!”
“只要咱们把山本丸给除掉,一来,我们就能拿到八方面军开出的十万大洋巨额赏金;二来,我们打一场扬眉吐气的翻身仗!洗刷掉芙蓉街战败的耻辱!从此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南方军不堪一击?”
沈三听到这番话,眉头紧紧皱起,连忙出劝阻:“长官,万万不可冲动行事!八卦楼门口、楼梯口全都布置了日军的宪兵岗哨,二楼周围警戒严密,荷枪实弹,硬闯进去代价极大。咱们现在手下本就折损严重,再贸然发起强攻,恐怕会把残存的这点家底全部赔进去!”
孟川一挥手,打断沈三的劝谏,脸上满是固执:“风险肯定是有,可富贵险中求!之前我们处处碰壁,就是畏首畏尾。这是送到手的大好机会!你立刻去,把咱们所有还能调动的弟兄全部召集起来,把地图拿出来,仔细勘察八卦楼的全部地形,着手筹备完整的作战计划!咱们就要杀进八卦楼,取下山本丸的首级!”
沈三看见孟川已经铁了心,知道再多劝也是无用,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属下遵命。我这就去召集所有人,绘制地形,拟定进攻方案。”
沈三转身快步走出屋子,院落里面,很快响起一阵阵低声的呼喝与脚步声。
消息像涟漪一样一圈圈扩散开来。
八卦楼二楼套房之内,依旧沉溺在酒色之中的山本丸,对此一无所知。无数双眼睛,已经暗中盯上了这一座风月楼。昔日纸醉金迷销金窟,转眼就变成杀机四伏的凶险漩涡。
小清河,八方面军指挥部。
屋内的气氛,却并没有因为放出悬赏令而变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