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大汇报完江湖悬赏令已经全面铺开之后,李啸云缓缓坐回桌边,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桌上那封冯长官秘密送来的密信抄件之上。
白老七看见指挥员神色凝重,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指挥员,悬赏令已经撒出去,孟川那边看样子已经动了心思,想要抢下这份大功。咱们现在坐山观虎斗,静观其变,借着各方势力的力量去对付山本丸,不用我们八方面军的战士白白流血牺牲,这一步棋,已经布置妥当。您还有什么心事放不下?”
李啸云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封密信。
“我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不是山本丸,而是盘田小次郎。”
朱老大闻,神情也随之严肃起来:
“冯长官送来的密信,里面提出了可怕的猜想,怀疑盘田小次郎是日本人布下的苦肉计,也就是代号‘水雷’的毒丸。虽然这只是冯长官凭借察观色得到的猜测,没有实打实的物证,可疑点重重,不能不防。”
“朱老大说得没错。”李啸云缓缓点头,“这件事干系重大,一旦盘田小次郎真的是日军安插的间谍,那对于太行山根据地而,将会是一场灭顶之灾。敌人可以借着他的手,窃取军工情报、布防部署,甚至暗中破坏新式武器研发。”
“我已经连夜起草加急电报,派遣骑兵通信员,快马加急,把全部疑点,连同泺源公馆一战的全部经过,一并发往太行山根据地,向上级如实汇报,再三提醒那边严加戒备盘田小次郎。”
说到这里,李啸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沉重。
“实事求是地讲,当初我们在济南血战,拼着巨大伤亡把盘田小次郎营救出来。若是到头来,证实他本身就是敌人埋下的棋子,那么就说明,是我们这边情报研判出现重大纰漏。按照军纪,我这个前线指挥员,是要受到上级批评追责的。”
白老七急忙说道:“指挥员,这怎么能全部算在您的头上?鬼子诡计多端,伪装得天衣无缝,冯长官也只是事后才隐约看出疑点,事前谁又能料得到?”
李啸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毅,胸中是一名抗日指挥官的坦荡胸怀。
“受批评是小事。个人功过荣辱,全部可以放到一边。我真正日夜揪心的,是太行山根据地千千万万军民的安危。一旦毒丸计划真的生效,会有多少根据地战士、老百姓,为此付出鲜血与生命。个人的处分、功过,跟根据地的生死安危相比,不值一提。只要能够提前敲响警钟,规避掉这一场巨大的隐患,就算事后我受到批评,也心甘情愿。”
油灯的火光摇曳跳动,把李啸云的影子投射在土墙上。
朱老大听完,心中满是敬佩,长叹一声:
“这才是我们八方面军指挥员该有的胸襟!不以个人得失为重,一心牵挂根据地的存亡。”
李啸云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幕,目光望向西边太行山的方向。
“现在,我们只能静静等候太行山那边传来回信。同时,济南城内,孟川已经盯上了八卦楼的山本丸。各方势力纠缠在一起,暗流汹涌。接下来,济南城,还会有一场大风波。传令下去,各部继续厉兵秣马,严密监视鬼子与伪军的动向,随时做好应对突变的准备。”
八卦楼入夜之后,整座风月楼灯火通明,楼外红灯笼一串串高高悬挂,丝竹弹唱、猜拳劝酒的喧闹声响,一浪接着一浪,从窗缝当中往外涌。
这里本就是三教九流汇集之地,富商、军官、江湖混混,过往常常在这里一掷千金,醉生梦死。
孟川手下这帮南方军潜伏人员,从前得手劫掠到金银之后,最喜欢的消遣便是钻进八卦楼,灯红酒绿,挥霍享乐。今夜,这一帮老熟客再一次踏进了八卦楼,只是这一回,他们怀中揣的不再是寻欢作乐的心思,而是淬满寒意的刺杀计划。
八卦楼一楼靠东的一间上等雅座,隔着雕花木窗,斜斜向上,正好能够望到二楼山本丸包下的整套雅室。
雅座之内,帘幕半掩,孟川一身绸缎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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