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全都出去,把房门关好,没有我的传唤,任何人不许靠近这间办公室!”
“是,大佐!”
脚步声渐渐远去,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偌大的议事办公室,瞬间只剩下藤田一郎孤身一人。
方才脸上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他猛地一掌狠狠拍在实木长桌上,桌上那一大叠照片哗啦一下被扫得四处飞散,散得满地都是。
“混账东西!毛鸿远这个老狐狸!”
藤田一郎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在空荡屋子里面放声破口大骂,暴跳如雷。
“拿这么一堆哄小孩子的破烂照片,就想到我泺源公馆这里来领功劳,求奖赏!明摆着就是虚张声势,装模作样走一遍过场!队伍开到小清河北岸,不敢跟八方面军碰硬,随便抢几家老百姓的家畜粮食,就敢吹嘘是扫荡大捷!”
他弯腰,一脚狠狠碾过掉落在脚边的一张照片,照片上伪军欢呼的画面被鞋底蹭得模糊不堪。
“这些照片若是真的送到北平华北日军总部,登在报纸上面,北平那边的长官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所谓扫荡大捷,连八方面军半个人马都没有伤到,八方面军的根基分毫未损!通篇全是虚假捷报,拿出去只会沦为全华北同僚的笑柄!非但不会得到嘉奖,反倒要追究我虚报战功的罪责!”
他在屋子里面来回快步踱步,胸膛剧烈起伏,心里就如同揣了二十五只小兔子,百爪挠心,憋了一肚子无处发泄的闷气。
怒火发泄一阵,他又不由得想到,此刻还在八卦楼花天酒地的山本丸,心头的愤懑又往上翻了一倍。
“还有山本丸!”藤田一郎咬牙低声低吼,“现在济南城内局势处处剑拔弩张,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到处都藏着杀机隐患。可他这个北平特使,待在八卦楼里面按兵不动,整日饮酒作乐。一旦哪里闹出大乱子,捅出天大的娄子,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不是我藤田一郎!”
可即便心中怒火滔天,他也拿山本丸没有半点办法。
山本丸是北平总部直接派下来的特使,权柄在手,手眼通天。真要是公开撕破脸皮,一旦反被山本丸倒打一耙,自己的前程、性命,都要遭受莫大的损伤。
藤田一郎停下脚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怒火。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扬声朝门外喊道:“副官!备车!备好我的轿车,护卫小队跟我出发!我要亲自去八卦楼一趟,我得亲眼去看一看,山本丸阁下,到底是什么光景!”
门外传来副官响亮的应答:“是!大佐!属下立刻安排!”
没过多久,黑色军用轿车引擎轰鸣,驶出满目疮痍的泺源公馆大门,朝着济南城风月地界八卦楼疾驰而去。
轿车一路穿过数条街巷,不多时便抵达八卦楼大门。门口依旧有日军宪兵荷枪实弹把守,严令闲杂人等靠近二楼整层包下的楼面。
藤田一郎推开轿车车门,快步登上二楼。
一推开雅间房门,一股浓烈的酒气、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大白天,屋里面已经是酒局正酣。
山本丸一身军装衣襟敞开,脸颊喝得通红,满脸醉醺醺。身子斜斜倚在锦缎软榻之上,左右胳膊,各搂着一名容貌艳丽的年轻歌姬。桌上杯盘狼藉,空酒坛子东倒西歪散落一地,丝竹乐器随意摆在桌边。
听见房门响动,山本丸微微抬起醉眼,看见面色阴沉,急匆匆闯进来的藤田一郎。
他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之内回荡。
“哈哈!藤田将军!看你这一张脸,乌云密布,又是什么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