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丸喝得半醉,并没有察觉到藤田一郎心底的满腔腹诽,端起酒盏,又一饮而尽。
“也罢,你回去好好想一想。记住,对付这些墙头草,万万不可妇人之仁。”
藤田一郎无心继续待在这酒肉熏天的雅间,又简单敷衍几句客套话,便起身告辞,转身快步离开八卦楼。
坐回轿车之内,关上车门,隔绝楼内的丝竹欢笑之声。轿车引擎发动,朝着泺源公馆方向驶去。
车厢之中光线昏暗,藤田一郎靠在座椅上,脸色阴沉如水。
副官坐在副驾驶座位,不敢随便开口说话,只能偷偷从后视镜,观察自家长官的神色。
藤田一郎望着车窗外飞速向后退去的街景,心中万千念头翻涌不停。
山本丸这个北平派来的特使,身在济南,满脑子只有他那一套“水雷”毒丸计划,一心只想着回到北平邀功。对于济南地面上错综复杂的现实局面,却看得太过简单。
他提出的一条条计策,听上去光鲜漂亮,可真正拿来落地实操,处处都是死局。
“让我亲自带队出去扫荡?简直异想天开。”藤田一郎在心底冷冷嗤笑。
轿车一路疾驰,很快重新回到满目疮痍的泺源公馆。
踏入自己的办公院落,晚风卷着硝烟气味扑面而来。济南城明面上枪炮交锋,暗地里各方势力勾心斗角。汉奸各怀鬼胎,特使醉生梦死,处处全是解不开的乱局。
他很清楚,毛鸿远、冯长官、张德才这三股伪军力量,明知道是在演戏敷衍,自己眼下却还不得不继续用他们。
可放任不管,一次又一次的虚假扫荡捷报,早晚会酿成大祸。
藤田一郎抬头望向沉沉夜幕,禁不住眉头紧锁:“这些可恶的家伙,又给我出难题!”
窗外夜色沉沉,藤田一郎靠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抚摸着桌上那方沉甸甸的铜铸官印,眼底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冷光。
方才八卦楼一趟,跟山本丸一番争执,让他心里越发笃定。亲自带队出去扫荡,这件事想都不要想。
李啸云麾下的八方面军战斗力何等凶悍,这一点藤田一郎心里再清楚不过。
济南周边大大小小仗打了无数回,多少日军精锐、伪军队伍一头扎进根据地外围,最后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自己能熬到今天济南驻防大佐这个位置,熬了多少年,才爬到如今的权位。他的终极目标,是往后调去北平华北日军总部步步高升,谋得更高的前程。
“亲自冲上前线扫荡?简直是蠢到骨子里。一旦路上遭遇八方面军伏击,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我辛辛苦苦挣来的地位,犯得着拿去赌命吗?”藤田一郎喃喃自语。
他真正想要的局面,是驱使毛鸿远、冯长官、张德才这三股伪军武装,拼尽全力上阵扫荡立功,替日军去跟小清河根据地厮杀,而自己只需要坐镇泺源公馆,稳坐中军帐,不用消耗自己这边太多兵力与精力。
脑子里面,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早年研读的中国史书典故。
早年南方军很擅长抛出委任状、空头官衔,用来引诱各地江湖匪类、地方武装替他们卖命。那一套手段,自己完全可以照搬过来。
想到这里,藤田一郎扬声朝门外喊道:“副官!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贴身副官快步踏入办公室,双脚一并立正敬礼:“大佐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藤田一郎身体微微前倾,口述命令:“即刻草拟三份内容完全一样的文书。通知毛鸿远、冯长官、张德才三人。皇军打算从这三支协助作战的地方武装当中,遴选一名伪军总队长。一旦获选,此人便是济南伪军的人上人,地位可以和我藤田一郎平起平坐。拥有极大权限,能够调动济南城内城外部分日军配合作战。每个月拨付三千大洋的俸禄。泺源公馆之内,就在我的办公室隔壁,专门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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