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丸重新坐回软榻,挥了挥手。
“把外面传回来的各路情报,继续送进来。孟川的南方军潜伏队伍、江湖各路亡命之徒、毛鸿远布置在楼外的人手,所有动向,我都要一清二楚。外面的豺狼虎豹都盯着我的脑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真正扑上来咬我这条毒蛇一口。”
副官领命,转身退出去继续收集各路密报。
偌大的豪华客厅又重新唤回歌舞,丝竹声声,笑语喧哗。
外表上,山本丸依旧是那个沉溺酒色、不问军务的特使。密室里面那一封仅有“平安”二字的密电,还有他吞并济南大权、敛财蓄家的宏大幻梦,全部被深深掩藏起来,没有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小清河指挥部。
马灯悬在房梁,跳动的昏黄灯火,把墙上巨幅军用地图映照得清清楚楚。
李啸云站在地图跟前,眉头紧锁,心底沉甸甸的一块大石始终落不下去。
自打盘田小次郎踏入太行山抗日根据地的地界之后,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一桩桩疑点萦绕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屋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化装成市井小贩的地下情报员,浑身风尘仆仆,掀开布帘快步走进屋内,把一卷卷誊写好的密报双手放到木桌上。
“指挥员,城内潜伏线人刚刚冒死传出来的重要消息。”
李啸云立刻伸手拿起密报,目光飞快一行行扫过纸面,越往下读,眉头锁得越紧。
站在一旁的朱老大、白老七两个人齐齐凑上前来。
“线人汇报,八卦楼之内,山本丸特意占用一间密室,房门常年落锁,钥匙只有他本人随身携带。很多次,他把所有人全部驱赶出门,独自待在那间小屋子里面。埋伏在院墙外的我方谍报人员,隔着墙壁,清清楚楚听见密室里面传出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响。”
白老七听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发报机?这么说来,山本丸一直在密室里面偷偷向外收发密电?”
李啸云缓缓点头,神色凝重。
“没错。这就让我更加笃定心中的猜想。盘田小次郎进入太行山之后,山本丸极有可能跟他建立起了一条外人无从知晓的单线电报联络渠道。”
朱老大捏紧拳头,沉声说道:“要是真的是这样,那可就太凶险了!盘田小次郎手里掌握大量日军新式武器的核心情报,如果他真的是毒丸间谍,源源不断把太行山的布防、兵工厂位置传回济南,后果不堪设想!”
“难就难在,咱们手里拿不出半分实打实的证据。”李啸云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闷气,把密报轻轻摊开在桌面上,“盘田小次郎的身份太特殊。他在国际上名声响亮,是公开宣称反抗日本军国主义的反战斗士,从东京冒着生命危险一路逃到山东济南。这样一位人物,是无数爱国抗日志士心中的一面旗帜。”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往下诉说心中的顾虑。
“如果咱们毫无确凿证据,仅凭冯长官那一封带有主观猜测的密信,就公开怀疑、羁押、审讯盘田小次郎。消息一旦传出去,所有慕名前来投奔八方面军、投奔太行山根据地的国际反战人士,信心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白老七不由得心里一凛:“指挥员,您说得没错。那样一来,这么多年太行山根据地辛辛苦苦树立起来的抗日大旗,会遭到外界广泛的质疑。这个责任,我们谁都承担不起,那是天大的罪过。”
“正是如此。”李啸云重重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候太行山那边的回信,等候根据地内部细致核查之后送回来的消息。但是济南这边,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八卦楼那一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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