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云微微颔首：“你说到关键点上。山本丸不是待宰羔羊，他心里清清楚楚，大量的人已经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现在的八卦楼，本身就是他布下的一张口袋罗网。谁要是按捺不住性子，贸然冲进去动手，就会一头撞进他预先布置好的埋伏圈，有去无回。谁沉不住气，谁就先送命。”

“我的天。”白老七不由得低声感叹，“原先我的想法太过简单。我以为在济南城内，没有人敢公然刺杀日军的高级特使，尤其汉奸们更是只会俯首帖耳，做日本人的看家狗。万万没有想到，敌人内部已经分裂到这种地步，汉奸也会被拿来当作刺杀的尖刀。”

李啸云望着窗外沉沉夜幕：“所以现在的局势变得格外吊诡。山本丸躲在八卦楼，一边执行他的毒丸阴谋，一边张开罗网，等待刺杀者自投罗网；藤田一郎躲在泺源公馆，暗中唆使毛鸿远动手，坐山观虎斗；毛鸿远带着亲信潜伏在外围，想要搏一把总队长的高位；孟川的南方军，想要拿十万大洋的悬赏；江湖各路亡命之徒，各有各的图谋。”

朱老大双手抱在胸前，神色凝重：“这么多股势力纠缠在一起，最后山本丸到底会死在哪一伙人的手上，还真的很难预料。有可能死在江湖杀手手里，有可能死在孟川手上，也有可能最后死在毛鸿远的刀下。甚至，有可能各方全部扑上去，打成一场大乱战。”

“没错，山本丸这一条毒蛇，在八卦楼之内，可谓是在劫难逃。但到底是谁完成击杀，这里面变数极大。我们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别人互相厮杀上面。”

他转头看向朱老大、白老七二人，郑重下达指示。

“我们的潜伏队伍，继续保持远距离监视，不要轻易卷入八卦楼的乱局之中。我们要看清楚各方势力的动向，伺机而动。能借别人的手除掉山本丸，我们就不必白白消耗我方战士的性命。但是如果各方全部失手，那就要由我们八方面军的同志出手，彻底除掉这个策划毒丸阴谋的罪魁祸首。无论如何，不能让山本丸活着继续推行他那套毁灭太行山根据地的毒计。”

白老七郑重抱拳领命：“指挥员，我明白。我们不会贸然冲进去当炮灰，远距离盯死八卦楼，所有动向，一刻不停地往指挥部送情报。”

朱老大补充道：“我会再增派两组侦查人员，一组专门盯八卦楼楼内人员进出，另外一组，专门盯毛鸿远那一处外围潜伏宅院，看他什么时候准备动手。”

李啸云点了点头，但是眉宇之间的忧虑，并没有消散。

“八卦楼的危局，只是眼前这一头。我心里最放不下的，依旧是远在太行山的盘田小次郎。我们派出的加急骑兵通信员，早就把全部疑点送往太行山，但是路途遥远，至今还没有收到那边的回复。”

说到这里，李啸云走到桌案边，拿起那份冯长官送来的密信抄件。

“我们手上只有冯长官基于察观色得出的推测，没有铁证。万一我们的判断错了，那就是冤枉一位真正的反战斗士。可如果判断正确，那太行山根据地，此刻正卧着一头吃人的猛兽。这件事，压在我的心上，日夜难安。”

指挥部的油灯，燃了一夜。

夜色由浓转淡，天边的东方，慢慢透出一丝灰蒙蒙的鱼肚白。彻夜值班的通信员，把一条条来自济南城内各个潜伏点的侦查情报，源源不断送到指挥部。

朱老大摊开一张张情报纸条，逐条念给李啸云和白老七听。

“报告指挥员。情报一，孟川的南方军小队，昨夜又增加人手，现在聚集在八卦楼东南侧三处民房，人员合计三十四人，已经反复勘察过八卦楼前后门、暗梯、逃生通道，绘制出详细进攻路线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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