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长官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带着几分顾虑：“大佐，十二个点同时过河，战线铺得这么宽，兵力会不会显得有些分散？一旦某一处遭到八方面军集中伏击，那一处的队伍，很容易遭受重创。”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藤田一郎摇了摇头，“多点同时突击，逼迫李啸云不知道我们的主攻方向到底在哪。他兵力有限，便只能够分散力量到处应付。我们多路齐头并进，快速向前推进，搜寻对方的指挥部、兵站、物资囤积点。只要找到他们的主力踪迹，立刻相互通报，合围聚歼。”

张德才搓了搓手掌，脸上神色复杂：“只是，李啸云的队伍打仗极为灵活，又有北岸千千万万老百姓帮他们通风报信。就算我们五路十二路一齐冲过去，很有可能扑空，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最后只是白白消耗弹药，徒然疲惫人马。上一回韩小二那一支亡命小队的下场，我们可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藤田一郎眼神一凛：“我当然清楚其中的风险。但是，山本丸特使那边，对小清河根据地的存在视而不见，一门心思只盯着八卦楼的刺杀威胁和太行山的毒丸计划。北平总部那边，又持续向我施压，要求遏制李啸云势力扩张。这一仗，哪怕是要付出代价，我们也必须打。”

“我专程前往八卦楼，请求山本丸再调拨一部分兵力，直接被他当众痛斥，把我赶了出来。我向北平总部打电话陈情，也只换来几句口头安抚，没有任何实际兵力支援。万般无奈之下，我才收拢济南城内所有能够抽调出来的守备兵力，凑出这八十人的中队。”

毛鸿远听到这里，心中暗自了然。此前藤田一郎向他们许诺，可以争取到山本丸派出两百日军正规部队，现在彻底成了泡影。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顺着藤田一郎的话，开口附和：“大佐阁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战斗命令已经下达，我们三部，定然全力执行作战任务。纵然前路风险重重，也会按照部署，准时抵达各个渡河点位。”

冯长官、张德才见毛鸿远表了态，也只能相继点头应诺。

藤田一郎伸手指向地图：“记住，一旦登上北岸，第一要务，摧毁他们的物资囤积，搜集情报。不要贸然孤军深入过远，各个突击小队之间，保持联络，互相策应。一旦遭遇大股八方面军，不要死打硬拼，立刻就地构筑阵地，发出信号，周边点位队伍迅速靠拢支援。”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扫荡过程之中，搜集到的所有情报，不管是老百姓的口供，还是缴获的文书，全部第一时间送回泺源公馆。只要能够重创李啸云的势力，北平那边，自然会看到我们的战果。”

时间一点点推移，窗外夜色愈发浓重，远处已经隐隐传来鸡啼的声响，天快要蒙蒙亮了。

会议结束，三个伪军头目辞别藤田一郎，匆匆离开泺源公馆，各自赶回自己的驻地，督促手下部队向小清河南岸十二个突击点位快速开进。

等到屋内只剩下自己一人，藤田一郎疲惫地坐回到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一场扫荡，前途难料。

五百多人看着规模不小，可伪军占了大头，战斗意志参差不齐。李啸云手下队伍，久经战火锤炼，又有当地百姓的支持，这一场仗，未必能拿到想要的大胜。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

山本丸处处跟自己掣肘，北平总部又不断施压，泺源公馆先前遭到破坏，自己急需一场看得见的战果，来稳固自己在济南的位置。

“山本丸，你一心守在八卦楼，等着你的毒丸计划开花结果。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能先拿到想要的结果。”藤田一郎低声喃喃自语，眼中充满绝望。

八卦楼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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