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鸿远听完,哈哈大笑,把手里酒碗重重墩在桌面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们出动这么大一支队伍过来扫荡,李啸云手下的人,早就望风而逃了!”
他端起酒壶给自己又满满斟上一碗,语气愈发笃定,“江湖上一直流传这么个说法,只要日军、伪军大举扫荡,八方面军便会主动放弃小清河沿岸,主力转移向南部山区。上一回大扫荡,他们玩的就是这套避实击虚的计策,主力跳出包围圈,反攻济南城,玩一手围魏救赵,逼迫扫荡部队回援,解了北岸之危。”
说到这里,毛鸿远点了点头,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这一回,我们大部队开到常家庄,李啸云定然又故技重施,带着主力奔袭南边去了。如此一来,我们待在北岸腹地,便是十分安全。”
他扭头看向那名哨兵,开口吩咐:“继续向外撒出去线人侦查,扩大侦查范围,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回来禀报。”
“是,长官!”哨兵领命,转身退出门外。
几碗烧酒下肚,毛鸿远酒意上涌,浑身疲惫。连日来殚精竭虑,谋划算计,精神绷得太紧,此刻觉得周遭层层布防固若金汤,敌人又已经远去,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好了,都下去轮班值守。我要歇息片刻,有紧急军情再来叫醒我。”
亲信卫队纷纷退到屋外,祠堂正屋只剩下毛鸿远一个人。
他和衣躺倒在靠墙的一张木板床上面,酒意沉沉,没过多久,便迷迷糊糊进入睡梦。
外面夜色越发浓重,旷野的风声呜呜呼啸,掠过村庄的屋顶墙头。
四层防线的哨兵依旧在各个点位来回巡逻,篝火噼啪燃烧,谁都没有料到,一张巨大的罗网,已经悄无声息向着常家庄笼罩过来。八方面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借着沉沉夜幕,悄悄完成了对整个村庄的合围,枪口全部对准了这座祠堂。
夜半三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手榴弹爆炸巨响,猛地在常家庄的西村口炸开。
火光冲天,碎石泥土四处飞溅,撕裂了深夜的寂静。
睡在木板床上的毛鸿远被这一声巨响骤然惊醒,浑身一个激灵,酒意瞬间吓醒大半。他猛地翻身坐起来,耳朵嗡嗡作响,心脏砰砰狂跳。
紧接着,村庄东、南、北三个方向,接连传来手榴弹的爆炸声,密集的枪声如同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骤然响起,喊杀声隔着院墙清清楚楚传进祠堂之内。
“不好!出事了!”
毛鸿远大惊失色,慌忙抓过搭在床边的外衣,胡乱往身上套。屋外脚步声纷乱急促,一名浑身沾满尘土的卫兵连滚带爬冲进正屋,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长官!大事不好!八方面军!八方面军的大部队!东西南北四面全都出现了!我们常家庄已经被彻底包围!听枪声,绝对不是小股骚扰,是李啸云手下的主力!”
“什么?!”
毛鸿远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方才自己还笃定判断,李啸云带着队伍奔袭南部山区围魏救赵,万万没有想到,对方非但没有南下,反倒已经把主力悄悄运动到常家庄,把自己连同指挥部,死死围困在村子里面。
四层防线,一百多名护卫,在猝然爆发的猛攻之下,转眼之间就遭遇到猛烈的冲击。
就在这个时候,村子外面,响起一个洪亮厚重的声音,借着铁皮喇叭筒,穿透枪炮硝烟,越过院墙,清清楚楚送进村庄的每一个角落。
喊话的人,竟然正是李啸云。
“祠堂里面的毛鸿远!听好了!我是李啸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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