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鸿远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全是湿漉漉的冷汗，心中陷入痛苦的两难抉择。

摆在自己面前的，依旧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咬咬牙，真正把那一小队日本士兵捆绑起来，押送出去，响应李啸云的劝降。这么做，眼前可以躲过八方面军的刀枪，保住自己和手下伪军的性命。可是泺源公馆那边，藤田一郎绝对不可能饶恕。出卖日军同僚，对于汉奸来说，这是滔天大罪，只要回到济南，等待自己的必然是审讯和死刑。就算侥幸不死，那个梦寐以求的伪军总队长的位置，从此也和自己彻底无缘。自己这么久处心积虑、拼命搏出来的一切，全部化为泡影。

第二条，硬着头皮死扛到底，拒绝交出日本人，依托祠堂四层防线拼命固守，等待小清河南岸泺源公馆那边收到消息之后派兵前来救援。可问题在于，常家庄深入北岸腹地，距离小清河渡口足足十五里。消息能不能及时送回南岸？藤田一郎收到求救之后，会不会不顾一切派出大部队连夜渡河来救自己？全都是未知数。眼下八方面军主力就在墙外，攻势一浪高过一浪，能不能撑到援军赶到，完全就是一场拿自己性命做赌注的豪赌。就像是把身家性命全部压在一张不知道输赢的牌桌之上，前途吉凶，全然无法预料。

“长官，我们到底该怎么办，不能再这么犹豫下去！”一名伪军大队长焦急地开口，“再拖一会儿，敌人就要打进祠堂大院了！”

毛鸿远抬起头，看向屋子里面围站着的几名心腹手下。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亲信，此刻内心也已经开始动摇。

一部分人心里，其实已经暗暗动了念头。与其陪着毛鸿远一起困死在常家庄，倒不如干脆响应外面李啸云的劝降，把日本人交出去，换取一条活命的出路。

人心已经开始出现裂痕。如果自己再长久迟疑不决，手下这些人说不定就会发生哗变，不等自己做出决定，底下的士兵就会自行把那几个日本兵捆绑起来，直接送出去投降。

想到这里，毛鸿远的后背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他不光要对付外面八方面军的大军，现在连自己手下的队伍，都快要控制不住。

“都别吵！”毛鸿远猛地低吼一声，强行压下屋子里面乱糟糟的议论，“现在局面凶险，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跟前，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面小清河渡口的标记。

“第一件事！挑选两匹快马，派两个胆子最大的通信兵，拼尽全力冲破包围圈，连夜赶回小清河南岸，向泺源公馆的藤田大佐紧急求援！把我们被围困在常家庄、遭遇李啸云主力围攻的情况原原本本禀报！恳求大佐立刻调动部队，连夜渡河，火速前来接应我们突围！”

一名副官立刻抱拳：“属下这就去安排！”转身快步跑出去。

毛鸿远继续下达命令，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长官的威严。

“第二，传令各个防线，拼死固守！把轻重机枪全部推到院墙缺口位置，只要敌人发起冲锋，就狠狠打！夜间视线差，他们想要攻进祠堂，也必定要付出巨大代价！”

“第三，把那一小队日本军官士兵，全部带到祠堂后院的偏房，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私自接触。没有我的亲口命令，谁也不准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几名军官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全都明白，长官依旧没有下定决心，到底要不要交出日本人投降。只不过是一边死守待援，一边把日本人攥在手里，当做最后谈判的筹码。

命令一条条传递出去，祠堂内外，伪军士兵匆忙调动。外面，八方面军的进攻依旧没有停歇，手榴弹爆炸的火光，时不时照亮半边夜空。

毛鸿远独自一人走到祠堂的月台之上，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北风呼呼刮过来，吹得他身上的军装猎猎作响。

他心中百感交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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