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翠华浑身酸痛得使不上劲儿,颤巍巍撑着地爬起来,看傻柱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看着憨头憨脑的傻柱,居然也动手打人,还下这么重的手,半点不比从前的易中海手软。
只叹自己命苦,刚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转眼又掉进另一个水深火热的窝。
打那以后,一连好些天,傻柱只要跟高翠华搭话,不是骂就是打,下手从不含糊。
院里的邻居,几乎天天都能听见傻柱家传来争吵打骂的动静。
更损的是,傻柱把这套摸得门清——每次动手前,都要先编个看着像那么回事儿的由头。
要么嫌饭菜不对胃口,要么说家里拾掇得不干净,要么就是听谁说高翠华在外头乱嚼他舌根。
反正只要能扯出个由头来,他就上手。
街坊们看在眼里,没一个敢上前拦的,只说两口子家务事,外人不好插嘴。
就是街道办的人来了,碰上男人打媳妇这事儿,也没什么有效的法子管。
那阵子的风气本来就偏,大家都觉着,女人要是伺候不好男人、料理不好家,挨打挨骂都是该当的。
就算高翠华跑街道办去告,傻柱只要把那套提前编好的说辞往外一摆,工作人员也就是口头劝两句,根本不会真拿他怎么样。
傻柱心里门儿清,仗着这点底气,越发肆无忌惮,没法没天。
那会儿律法还不全乎,丈夫打媳妇,根本算不得犯法。
基层工作人员来了,顶天了口头批评几句。
就算跑妇联去,也不过是调解调解、劝一劝,或者通知男方单位给个通报批评,真要严重到影响工作的,那得闹出多大的动静才行。
可离婚?她何尝不想离婚。
但离婚从来都不是一大妈想要的结果。这话说出来,怕是没几个人信。可她就是这么个人,骨子里认死理,嫁了就是嫁了,离了算什么?她丢不起这个人。再说离了又能去哪儿?娘家没人了,自己又没个手艺傍身,一把年纪了,难不成去街上要饭?
万般无奈,她只能忍。一天一天地熬,一夜一夜地捱。眼睛一睁,日子就又多了一天。就这么着,居然也熬了这么多年。
她以为,自己退一步,他总能消停几分。包容一些,他也许就能念着点夫妻情分。
可现实呢?
她的退让,在傻柱那儿,就跟递了把刀过去没什么两样。他不光没收敛,反倒像是得了什么鼓励似的,戾气一天比一天重,下手一次比一次狠。那股子狠劲儿,好像全是从她骨血里榨出来的。
到后来,傻柱打她,甚至打出了一种快感。扭曲的,病态的。就跟吸了大烟似的,不动手浑身不得劲。
“高翠华——”
那晚上他又喝得烂醉,满嘴喷着酒气,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她眼前黑了足有三四秒。
“你他妈要是执意不肯离婚,迟早有一天,老子活活打死你!”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回了。可每一次听,都像头一回那么刺耳。
他掐着她脸颊——那块地方已经全是青紫的瘀痕,新旧叠在一起,看着像块烂掉的茄子——他眼底满是嫌弃,一点夫妻情分都瞧不见。
然后他对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
“呸!”
吐完之后,傻柱酒劲还没散,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晃晃悠悠挪进卧室,一头栽到床上,呼噜声立马就起来了。
一大妈站在原地,满脸淤青,表情僵得跟块木板似的,麻麻木木的。可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沉沉的,黑黑的,一点一点积攒,像口快溢出来的井。
恨意滔天。
她退了,让了,妥协了,就差跪下来求他好好过日子了。可傻柱想离婚的心思,从来没动过一分一毫。只要她一天不肯签那份协议,他就变着花样折腾她,打她,一次比一次凶,半点余地都不留。
“傻柱……”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嘴唇几乎没怎么动。指尖却下意识地一点点收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骨头咯咯响。
另一头,聋老太太住的那间小院,也是一团乱。
傻柱家里天天鸡飞狗跳,一大妈自顾不暇,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管那个老人?她自从改嫁跟了傻柱,便再也没踏进过聋老太太那屋几回。
易中海倒是一直还借住在老太太院里,照顾老人的担子,自然全砸他头上了。
可他哪懂得伺候人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