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被阎埠贵当着全院街坊的面戳穿自己和易中海那层不浅的交情,傻柱一张脸涨得通红,头顶像烧了把火,浑身绷得死死的,话都带上了颤音。
这番话说得又直又辣,等同于把人家早年和易中海前妻那些陈年旧事当众掀开,字字句句全往他最疼的地方扎。
“够了,都别吵了。”
易中海的脸色阴沉得厉害,眼见场面越闹越僵,再不按住怕是要扯破脸。更何况阎埠贵句句都贴着院里的规矩站住了脚,道理压得死死的,他再想偏也偏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松了这个口。
“于莉已经独立分户,按规矩就该单独领一份。”
“哼。”
傻柱憋着一肚子火,脸拉得老长,满脸不情不愿地慢吞吞给于莉称了米。那动作磨蹭得跟每粒米都跟他有仇似的。
大院门口这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全是等着分粮的街坊。
赵城刚办完外勤回来,老远就看见门口挤着一堆人,闹闹哄哄的。他脚步顿了顿,一时没搞明白院里这是闹哪一出,上前几步跟巷口看热闹的邻居随口打听了两句,才弄明白:这批粮是易中海专门从厂里争取下来的救济物资。
不得不说,易中海确实有门路,在这个物资紧巴巴的节骨眼上还能搞到粮食。
赵城原本没打算掺和,只想着低头进门回家。
可脚跟还没站稳,傻柱就率先开了口,嗓门拔高,话里带着明晃晃的阴阳怪气。
“哟,赵科长回来了?今儿出门两手空空?没去置办点东西回来?”
“赵城,你们第一轧钢厂现在连粮食补贴都发不下来了?日子不至于过得这么磕碜吧?当初你不是瞧不上我们三轧厂的待遇么?”
“还盼着厂里发粮?别做梦了,现在物资全面收紧,一轧厂哪有多余的粮分给你们。”
“可惜了,我们厂拿到了专属救济粮,偏偏你不在我们这儿,好处轮不上你。”
“你要不低个头,跟全院邻居认个错,大家伙儿心一软,说不定还能匀点粮食接济你一下。”
“呸!当初你自视清高,院里集体采买半点力不出,现在饿肚子,那是自找的。”
“谁稀罕掺和你们那点采买?你看,没你帮忙,我们照样能弄来粮食。”
“想从我们这儿分走一粒米?门儿都没有!”
此起彼伏的讥讽跟潮水似的拍过来,赵城脸上却半点波澜也没起,神色淡得很,跟听人念经似的。
易中海倒又端出了那副公允长辈的作派,清清嗓子当了回和事佬。
“都少说两句吧。不管怎么说,赵城也是同住一院的邻居,就算调去了一轧厂,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我看这样——我提个议,每家匀出一两粮食,凑够两斤给赵城,大伙儿觉得行不行?”
他说完环顾了一圈,见住户们个个面无表情、无动于衷,没人搭腔。易中海便转过头来看向赵城,面上带着点故作无奈的笑。
“赵城,我这个做长辈的,能帮的也就到这了。怪不得我,你也亲眼看到了——没人愿意匀给你。你啊,该好好想想,怎么院里人人都这样对你。”
这话明摆着是当众给人难堪,话里话外全是刀子。
赵城听完,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这群人当初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他,事后又抱团排挤,如今反倒摆出姿态让他自我反省,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么?
“用不着折腾了,这些粮你们自己留着就好。”赵城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往后能不能安稳吃上饱饭还不一定呢,说不定这就是你们最后一次分到大米。”
他说的是实话,也算一句善意的提醒。可落在在场这些街坊耳朵里,全被拧成了明晃晃的嘲讽。
“易大爷,您听听他这话多狂!自己弄不着东西,就看不起我们这点口粮?”
“赵城,你刚才说‘最后一次分粮’是什么意思?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这话就是在诅咒全院邻里,见不得我们日子过得踏实!”
“说得对!就算没你帮忙,我们照样过得比你红火!”
“够了!”
易中海猛地站起来,脸上最后那点客气劲儿也碎了。他笃定赵城这是嫉妒——嫉妒自己好不容易争下来的这批救济粮。自己费劲巴拉弄来的东西,这小子纯属眼红,故意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