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脸色一下就垮了,眉头拧得死紧,嘴里跟含了块苦瓜似的,憋了半天才吭声:“人……人要是真接过来,往后谁伺候?吃喝拉撒,谁管?”
“她最疼的就是你,跟亲孙子有什么两样?如今伤了,除了你,再没有第二个合适的人。”易中海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心里那小算盘拨得噼啪响,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聋老太太这烫手山芋彻底甩给傻柱。
“我不干。”傻柱声音硬邦邦的,“是她自己跑去找赵城闹的,闹成这副样子,凭什么我来给她擦屁股?你跟她住一个院儿,要管也该你管。我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多一张嘴,粮票月底就得见底。”
这话一撂,易中海额角的青筋当时就蹦出来了,脸黑得能拧出墨汁儿来。
“我贴你点粮食,让你媳妇搭把手,这总行了吧?”
“呵,仨瓜俩枣的粮食,就想换我们两口子给她端屎端尿?”没等傻柱接茬,高翠华先冷笑出声,一步跨到前头。她拿眼斜睨着易中海,一句比一句扎心:“你住那房子,本来就是聋老太太的,凭啥伺候人的活儿甩我们头上?你不就是想把这包袱扔过来,当我们是傻子?”
“就是。”傻柱这会儿反应倒快了,立刻跟上媳妇的话,“当初易大爷可是当着全院的面拍过胸脯的,要给老太太养老送终,样样周全。怎么,现在想反悔?”
“柱子,老太太好歹是你长辈。”硬的不行,易中海立刻换了软刀子,想打感情牌。
“又不是我亲奶奶。”傻柱一摆手,满脸的不耐烦,“平时我家有点好的,哪回没往她屋里送?够对得起她了。”他这人,最烦这些扯不清的烂事儿,压根不想沾手。
“说得对,赡养聋老太太,就该你易中海担着。”高翠华在边上又是一句,钉得死死的。
院里赵城他们几个,还有别的住户,都静静杵在一边,看猴儿似的看这三个人你推我挡,聋老太太就跟个破皮球似的,被踢来踢去。
“哎哟……中海,柱子……你们可不能把我扔下啊……”聋老太太浑身疼得直哆嗦,勉强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嗓子都带了哭腔。
“易中海,人你还是背回去吧。”高翠华当众把话挑明了,戳破他当年许的诺,说完拽着傻柱就走,脚底下跟抹了油似的,生怕慢一步就被这烂摊子黏上。
易中海盯着俩人背影,那眼神冷得跟腊月里的冰碴子似的,落在高翠华身上的时候,更多了几分狠意。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年的老邻居,竟当着全院人的面给他下不来台。
“好个毒妇,这笔账,我记下了。”易中海牙咬得咯吱响,末了满脸嫌恶地扭过头,瞅了眼瘫地上哼哼唧唧的聋老太太。全院人的眼睛都钉在他身上,他没得选,只能把满腔的不甘和膈应硬吞回去,弯下腰,把人背了起来,送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秦淮茹就端着她那个大号搪瓷盆,到了大院水池边。
“那男人真是……烦死了,折腾人没够。”
她一边往盆里兑滚水,拿手背试了试水温,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全是昨晚的事儿。赵城大半夜摸黑溜进她屋,跟前些日子的黏糊劲儿完全不同,直接把她带回了自个儿住处。她一进门就傻了,屋里床上还躺着俩——于莉和宋雪棉。她这才算看明白,于莉早就不别扭了,跟宋雪棉处得跟亲姐妹似的,仨人现在是一条心,什么话都说得开。
昨晚那一通折腾,她现在想起来脸上还发烫,浑身不自在,褥子都被汗塌湿了一片。
眼下宋雪棉肚子里揣着娃,身子重,院里洗洗涮涮的活儿,她们几个就轮着来。所以她赶早儿就来河边了。她心里头暗暗叹气,要是自个儿也能怀上一个就好了。瞅着赵城对宋雪棉那小心伺候的劲儿,再想想他对自己和于莉那股子横冲直撞的糙劲儿,心里头说不羡慕是假的。就算她贪他那一身野性,可骨子里,还是盼着能有点温柔的体贴。
正出神呢,傻柱拎着脸盆牙缸从屋里晃出来了。一到水池边,瞅见秦淮茹那张红扑扑的脸,腰身裹在薄衫里,眼珠子当时就直了,黏上去拔不下来。
“秦……秦淮茹姐,这么早啊?”他吞了口唾沫,腆着脸凑上去。
秦淮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傻柱心里头顿时空落落的——如今于莉不理他,秦淮茹也躲着他,以前那点热乎劲儿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