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今儿个来过了,”傻柱一字一句,没绕弯子,“您屋里,什么东西都没找着。您手里根本没攒下钱,是不是?您说的那些‘遗产’,压根儿就没影儿,对么?”
他话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太太的脸。
聋老太太显然是备了词的,当下把脸一板,语气硬邦邦地否认:“柱子你放心!我攒的家底儿,都另外搁在妥当地方了,屋里哪能放那些?放明面上,早让易中海那小子摸走了!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等我走了,全是你的!”
她心里那本账清楚得很,眼下万万不能露怯。
她现在瘫在床上,吃喝拉撒全指着人,这时候要是把实底儿交了,傻柱两口子还能管她?
傻柱听了,心里反而更没底了,一时也分不清真假。
可一大妈是个人精,早从老太太躲闪的眼神儿和那点儿不自然的慌乱里头,把虚实摸透了。她压不住火,直接顶了上去:“老太太,您拿我们两口子当傻子糊弄呢?从头到尾,就没一句实话!”
“没有!没那回事儿!”聋老太太连声否认,声音发紧,“柱子就是我的亲孙子,一直是他养着我,我的东西不给他给谁?”
说着,她又摆出那副可怜相,眼巴巴望着傻柱,指望他能心软。
一大妈哪儿容她打岔,一步不让:“行,那您藏的东西在哪儿?今儿个当着面,把话说明白!”
她心里明镜儿似的,老太太就是嘴硬,只会拿空话糊弄傻柱这实心眼。
聋老太太脸色唰地白了,反倒恼羞成怒:“翠华,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就惦记我那点东西?拿到手就打算把我扔这儿不管了?”
她转过头,又急急地对傻柱说:“柱子!我发誓!只要你们好好给我养老送终,我名下所有的东西,最后全是你们的!”
她真是怕了。怕他们一甩手走了,那她就真得干瞪眼等死,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就是因为怕,才只能靠这些没影儿的许诺,把人拴住。
傻柱是心软,可他不傻。老太太那发颤的尾音,那飘忽的眼神儿,早就把底儿泄了个干净。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敬着的、护着的聋老太太,能这么从头到尾地算计他。
一股火,腾地就顶到脑门子了。他的眼神冷下来,一把扶住老太太的肩膀,声音压得发沉:“老太太,您还要编到什么时候?”
聋老太太看实在瞒不过去了,底气一下子全泄了,无助地看着他,嘴皮子哆嗦着:“柱子……我……我不是成心的……”
“哼!”一大妈冷笑一声,根本不给她卖惨的空儿,“您老人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们可伺候不起了!您那些藏起来的家产,爱给谁给谁,我们不要了!”
说罢,扯上傻柱的胳膊,转身就走。
这老太太,骗人的本事比易中海还高一截,最会装模作样。一大妈是真怕傻柱一个心软,又让她拿捏住,两口子往后净剩吃亏了。
所以她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天非得让傻柱跟那老太太彻底划清界限不可。
往后甭说送口吃的了,就是半点照料都不会再给,任凭她自个儿作死自个儿受着。
凭良心讲,这么多年她算计旁人、糊弄旁人,也该尝尝这滋味了。
“柱子,柱子!你原谅奶奶吧,奶奶真知道错了!”
“你就瞅瞅我往日帮衬你的份上,饶了奶奶这一回成不成?”
“你好好琢磨琢磨,当年你爹何大清一拍屁股走了,是谁在照应你们兄妹俩?”
“要是没我,你跟雨水俩孩子,哪能安安稳稳长到这么大?哪还能有今天这日子?”
聋老太太瘫在床榻上,双手颤巍巍往前伸,嗓子又哑又涩,一句句翻来覆去讲着那些老黄历。
她就盼着这些旧日情分,能把傻柱心里那点感激给勾回来,让他心一软,回心转意。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念着,从何大清离家那年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她当年怎么拉扯傻柱兄妹的往事。
可等她把话全倒干净了,傻柱抬脚正要走,步子却猛地一顿。
一旁的一大妈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又要犯老毛病心软,赶紧开口喊了一声。
“傻柱。”
没等别人再搭腔,傻柱抬手摆了摆,让周围的人都先闭上嘴。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聋老太太的床头,沉沉开口。